林捕頭的臉色很難看。
他向來不是個好說話的人,一般情況下,連個嘴角都懶得勾起。今天因爲遇到了跟燕子很像的李玉兒,他心情好到爆,這才多吃露出了笑容。
不知爲何,他總覺得,李玉兒是上蒼送給他的救贖。是老天讓他把對燕子沒有來得及付出的好,都加注到李玉兒身上。但是,這并代表着,他向來冷漠的性格也變好了。
自從燕子失蹤以後,他再也沒有了笑容,今天是破天荒的,感到了開心。
林捕頭揮揮手,撣了撣身上被葛賬房蹭到的地方,冰冷的聲音仿佛能把人凍僵:“你說什麽?放過他們?是誰給你這麽大的權利,随時踐踏當今聖上頒布的法令?
葛老大殺人越貨,已經被判死刑;他三個兒子欺淩霸道,被判了流放;孫氏不守婦道,已經被變爲奴。
這些是縣令根據他們自己交代的罪名判決的,怎麽,你要替他們翻案?”
葛賬房一驚:“捕頭大人,是不是你們搞錯了?我哥哥從小老實厚道,他三個兒子乖巧可愛,他媳婦更是本本分分,怎麽可能犯這些錯?”
葛老大前幾天過來,可是跟他說自己的兒子怎麽好怎麽好,媳婦怎麽會教育孩子,可惜家裏沒錢沒地方住,不然三個孩子,起碼有一個是可以考上秀才的。
這些都是有兒子才能擁有的風光,想當初自己是多麽的羨慕啊。、
可爲什麽,這個林捕頭嘴裏說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呢?
殺人越貨,太可怕了,老實本分的哥哥,怎麽會做這事兒?還有他一家子的罪名,他覺得都不可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葛老大把眼光轉向了李玉兒,沖着她哀求:“她小姑,老漢求求你了。我難得一個兄長過來看望我,不能讓他出事啊。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老頭子都答應你。隻要你放過我兄長一家,老漢我什麽都能答應你。”
林捕頭一腳把葛賬房踢到一邊:“放你娘的臭狗屎!誰放過誰啊?葛老大自己爲非作歹,跟李玉兒有什麽關系?你這麽好心,之前怎麽不求着他們放過玉兒?”
葛老大被林捕頭踢倒在地上,不敢吭聲,隻能對妻子女兒發火::“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沒看見我摔倒了嗎?怎麽還不過來扶我?
馬氏把轉到一邊,裝沒看見。圓姑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想把爹爹扶起。
邊上的李大牛悄悄拉了她一下,圓姑紅着眼看着他,李大牛皺眉搖搖頭,圓姑委屈的咬了下嘴唇,停下了腳步。
林捕頭闆着臉,一手按在腰上的配劍上,一手叉着腰說:“李玉兒對本縣大案破獲有功,縣令不日将予以嘉獎。期間任何人不得給予爲難和迫害,否則讓你牢底坐穿都不夠。”
他冷冷的看了眼四周爬牆頭看熱鬧的人:“本捕頭的眼睛亮的很,各種花招都給我收起來。”
說完,他看向李玉兒:“你家裏住哪裏?我送你。”
李玉兒尴尬的隻搖頭:“不用了不用了。”
這算什麽事兒啊。
他一個大名鼎鼎的捕頭,看着就是在本縣超級吃香的,突然提出來要送我回家,有些吓人的。
李旺泉實在忍不住了,上前道:“草民會帶自己女兒回家的。”
林捕頭斜眼看了下李旺泉:“你?剛才你女兒受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裏?”
李旺泉被他說的心頭一梗:“草民一直在的……”
“一直在還保護不了你女兒,這樣的父親,又有何用?”林捕頭轉身看着不知道何時跟過來的,滿臉八卦來不及收起來的兩個衙役;“你們二人,護送李玉兒回家,務必要保證她的安全。縣令過幾天就會嘉獎,這段時間她不允許有任何差池。”
李旺泉一直覺得自己對女兒挺好的,者會被林捕頭說的一無是處,自己想想,好像真的不夠好了。
他癟塔塔的走到女兒跟前;“玉兒,我們走吧。”是爹沒有護好你,才會讓你受人欺負。
林捕頭見李玉兒堅持反對,倒也沒有跟上。
他要急着去葛老大的家鄉核實情況,縣令判刑也要有當地的确認的。
隻是,他的心裏,從此多了個妹妹李玉兒。
不光因爲玉兒和燕子長的象,還因爲她的脾氣和性格,跟燕子也很像,他時不時的,會把玉兒看成了燕子。
“圓姑……”葛賬房見衆人相繼散開,着急的喊着:“圓姑,你怎麽看可以不管你伯父?”
“他是我伯父嗎?”圓姑被父親氣笑了;“他是個想着霸占我父母家家産,把我父母趕出家門的強盜。”
“玉兒,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你伯父呢!”葛賬房不喜道:“你已經嫁人了,這裏的房子給誰,對你來說又有什麽區别呢?還是,你男人家想着要這房子?”
說完,他看了眼李大牛,苦笑道;“大牛,我相信你不這樣的人。”
“我們的房子,跟大牛又有什麽關系?”馬氏嗤笑道;“這房子現在完完全全是女兒一個人的了,跟我們,跟她男人,都沒有關系。”
“圓姑一個女孩家,要什麽房子?”葛賬房氣抓起拐杖拼命跺地闆:“你傻啊?這明明是上了當了。李大牛吧房子拿走後,就跟我們沒有關系了。雖然現在寫着圓姑的名字,可是再過幾年的鄭策,誰知道呢?到時候你還不是任他捏扁搓圓,想些誰的名字就寫誰的名字。”
“圓姑,這房子,能趕你爹走嗎?”馬氏臉色難看的很,低着頭問圓姑。
今天,葛老大是徹底冷了她的心了。
你做初三我做初五,你不管我以後死活,我何必管你一日三餐?
看看到底誰離不開誰?
你這病那病,甚至卧床不起的,我可是渾身使勁,走路都可以代跑的。
圓姑苦笑着看着娘;“是我的房子,當然是我想給誰住就給誰住。”
她也不想讓這奇形怪狀的父親思維住進來,更不想爹住着她的房子,再口口聲聲勸着自己,把這房子讓給不相幹的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