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泉找了好久,才找到了昔日認識的朋友。
“喲,旺泉,好久不見了?”馬三順見到李旺泉很高興,拉着他坐下:“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沒記錯的話,自從跟李旺泉分别之後,他都搬了三次家了。
看着好友兩鬓微白,略顯憔悴的樣子,李旺泉感慨的說:“我問了好多人,才找到的。幸虧你在鎮上名氣比較大。”
馬三順哈哈笑道:“我馬三順别的不行,幹活沒的說,老顧客沒一個跑掉的,都會回頭找我。”
他遞了被水給李旺泉:“不用說了,找我肯定腿走酸,嘴巴講幹。”
李旺泉笑着搖頭:“你啊,跟以前一個樣。”
“老咯。”馬三順感慨道:“想當初我在鎮上,是泥瓦匠頭一份。可現在,好多時新的東西,我見都沒見過,也出了不少新的匠人,再也不是我獨霸的天下咯。”
李旺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最棒的。”
想當初,他也跟着馬三順出去打零工。雖然是跟着幹活的,可馬三順從不虧待他們這幾個幫工。吃一樣,住一樣,連分的錢也一樣。
李旺泉幾個很不好意思,每次都是靠的馬三順的手藝和名氣拉來的活,他們幾個隻是在後面跟跟,做些打雜的輔助的活而已。
可架不住馬三順“霸氣”,每次分錢都是跟打仗似的,一定要逼着他們拿,否則就絕交。
後來,李旺泉因爲在村裏娶了妻子,就不大出來跟着三順到處跑了。
“三順哥,那幾個哥們,還好嗎?”李旺泉關心的問。
一起打拼了幾年,感情都很深了。
“哎,說起來,一大堆啊。”馬三順拿起煙鬥,給自己點起來:“你還記得當初的二黑嗎?”
“記得,怎麽能不記得呢!”李旺泉噓唏道。
那時候,二黑是幾個人裏面年紀最輕,力氣最大的,也是脾氣最好的,常年嘿嘿的笑着。
“你離開後的第二年,有一次幹活,他被木頭砸了,腿斷了!”馬三順抽了口煙,吐出了濃濃的煙霧,眼神在煙霧裏閃爍不明。
“啊?真的?那他現在呢?”李旺泉關心的問。
“他的爹娘很早就去世了,一直跟哥嫂弟妹一起生活。他好的時候,家裏的開銷基本都是靠他賺來的。自從他一受傷,家裏就亂套了。”
馬三順慢慢的,把二黑的事情說給李旺泉聽。
二黑是家裏的老二,家裏一個哥哥,嫂嫂,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平時都是哥哥嫂嫂當家,他在外打零工的錢,都交給哥哥。
出事以後,大夫判斷,他的腿治不好了,即使能站起來,也是一瘸一瘸的,不能久站。
嫂子當即提出分家。弟弟妹妹不知爲何,堅決要跟着他,于是,二黑就帶着弟弟妹妹另外單過。
幸好他哥哥還不是心太黑,留了兩間小房子給幾個弟妹。
因爲二黑治病要錢,他弟弟就到處打零工,包括他隻有六七歲的妹妹,也天天幫人洗衣服賺錢。
本來,馬三順還想着,帶着二黑的弟弟一起的,順便幫他一把,可是他弟弟拒絕了,因爲馬三順是常年在外跑活的,而二黑在家,身邊一直需要人照顧,妹妹也太小,家裏離不開他。
“他嫂子真不是東西。”李旺泉氣道。二黑多好的小夥子啊,平時一點私房錢都不留的,全部上交。這剛受重傷,她就急吼吼把他推出去,二黑肯定傷心透了。
“他弟妹跟他過了之後才告訴他,以前他不在家的時候,那嫂子就是對他們很刻薄的,把他們當長工使用,還每天隻給吃些野菜窩窩頭。”馬三順歎氣道:“二黑當時就怒了,說自己給嫂子的錢,足夠讓他們日日白面,甚至一日一餐肉的。”
“你有時間的話,去看看他。”馬三順道,“我也差不多一個月沒見他了,最近活少,沒錢買啥好吃的,不好意思去看他。”
李旺泉被他一說,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瞧我這腦子。馬大哥,我是想問問你,你知道哪裏有好的木工嗎?”
馬三順嫌棄的上下打量着他:“你确定你是我好兄弟?”
“瞧您這話說的。”李旺泉着急道:“我什麽時候不把你當我好兄弟了?”
“呸!”馬山順沖地上吐了扣唾沫:“是好兄弟,居然不知道我就是最好的木匠?你是要氣我啊?”
“額……”李旺泉啞然:“你啥時候會木匠的?”
“什麽叫我啥時候會木匠?我真應該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啥!”馬三順滿臉不高興:“我在做泥瓦匠之前,就是木匠!我爺爺是木匠,我爹是木匠,我家三代都是木匠!”
李旺泉樂了;“那您怎麽跑去敢泥瓦匠了?”
馬三順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大家都知道的事兒,爲什麽你不知道?我嚴重懷疑你是裝的。”
李旺泉冤枉死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怎麽會?”馬三順奇怪的撓撓頭皮:“難道我的名氣還不夠大?”
李旺泉被他氣笑了:“三順哥,你就直接告訴我吧。”
馬三順耷拉着眼看着他:“你猜猜?”
“這我哪裏猜得到?”李旺泉攤手:“根本無從下手啊……”
“你知道我爹是誰不?”馬三順盯着他問。
“我哪知道?”李旺泉苦笑:“出來幹活,隻要覺得跟着你合适,就跟了,誰還管你爹是誰啊?再說,你也沒問我們的爹是誰啊?”
“哦,也是。”馬三順皺眉點頭:“我以爲你們所有人都知道的,其實你們根本不知道。怪不得這麽多年,一直沒人找我做木工活……”
李旺泉被他氣笑了:“你沒告訴别人你會木工,别人哪裏猜得到?”
馬三順用力挼了下自己的臉,突然起身:“行叭,那我從今天開始,就要慎重的告訴所有人,我是鬼斧木匠的傳人。”
“什麽?”李旺泉差一點從椅子的另一頭上摔下來:“三順哥,你說你會幹木匠活就可以了,沒必要吹這麽大的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