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縣令被自己的夫人說的心情好了不少,轉頭又跑回去看兒子了。
豐夫人在後面,臉色逐漸陰冷。
“老爺……”七姨太頭上綁着塊頭巾,脆弱的靠在床頭,虛弱的喊着豐縣令。
“喲,寶貝,你别起來,快躺下快躺下……”豐縣令心疼的上前,将她身上的被子拉高:“你年輕不懂,月子裏着涼了可不得了。”
他那麽多個妻妾,前前後後坐過的月子,早就超過十個了,硬聽也聽内行了。
如果李玉兒在,就會驚訝的發現,七姨太就是王蘭花!那個假冒李玉兒舅舅王阿虎家女兒的女人。
王蘭花跟着母親林氏流放,林氏心知女兒跟着自己就一輩子毀了,途徑本縣時,狠心将女兒趕走。
王蘭花是個有心計的,打聽到了本縣最有錢的人家是縣令老爺,又打聽到他好色,就尋了個機會,突然摔倒在他懷裏。
雖然衣着樸素,可是王蘭花像她娘,長了一副好容貌。豐縣令當即就看中了。
一聽是個孤女,帶回家沒有任何後遺症,更加中意了。
當晚帶回家,就要了王蘭花。
而王蘭花也争氣,居然一晚上就懷上了。她聽娘說過很多大戶人家的暗事,就一直瞞着自己懷孕的事情。
等快顯懷藏不住了,王蘭花找了一次宴會,當着老爺和客人的面吐了,才被所有人知道的。
這下,豐夫人想做小動作都做不了。因爲當天大夫就預測,她懷裏的是男孩,豐縣令當即全方位照顧保護。
千方百計之後,終于讓那小賤人昨天摔了一跤。沒想到這小賤人命大,提前兩個月産子,而且母子都安然無恙。豐夫人氣得摔了屋子裏所有的擺設。
王蘭花利用這一次懷孕,徹底的翻了身。
此刻,她住的地方布置的華美精緻,一點不比大夫人的差。身上穿的也都是绫羅綢緞。
“老爺,春兒呢?我想看看。”王蘭花眼裏喊着淚花:“想到這熊東西在我肚子裏藏了那麽久,我就心疼。”
豐縣令很是受用王蘭花幼稚的話,樂的哈哈大笑,伸手摟住她:“你啊還真是個孩子。哪個娃娃不在娘肚子呆很久的啊!”
王蘭花自從被豐縣令撿到,就給自己改名叫盈盈,她覺得這名字比自己之前那個要好聽多了。而且,也不想跟自己的過去再有任何瓜葛。
“老爺,盈盈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見春兒在喊娘。”王蘭花-王盈盈低着頭,含淚說:“我這下知道了什麽叫母子連心,春兒是離不開我的懷抱呢。”
大戶人家,一般小妾生的兒子,都是輪不到自己帶的。這點王蘭花剛懷上不久就打聽到了。
她堅決不允許自己的親生兒兒子被别人帶走!
那是她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更是她以後在縣令府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警覺的王蘭花知道,這次摔倒了絕對不是偶然,是她福大命大。不然早就兩條命都沒了。
所以,不管怎樣,她都要把兒子帶在身邊。
母親的事情之後,王蘭花仿佛突然長大了。
她想的很通透:隻有兒子在身邊,老爺才會經常過來看她;自己的衣食住行才會得到優待;兒子跟自己的感情也會親近。
在這世上,她之前隻能靠自己,現在,還能靠兒子。
“老爺,我想春兒了呢。”王盈盈眼淚汪汪的看着豐縣令:“我昨晚都夢到他餓哭了!我還夢到奶娘虐待他,不給他吃飽,掐他身上的肉。”
王盈盈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豐縣令:“什麽?她們敢?”
哪怕是聽一下,豐縣令都覺得無法忍受。
想想小妾說的也有道理,不是自己親生的,虐待一下,是很有可能的。豐縣令馬上開口:“來人!把春兒少爺抱過來。”
很快,奶娘抱着春兒,跟在豐夫人的身後進來了。
“老爺,這是怎麽了?春兒睡着了呢,你卻非要把他抱過來。”豐夫人甩着手帕,嬌慎道。
“春兒睡着了?”豐縣令的注意力一直在兒子身上:“睡着了幹嘛把他抱出來?弄醒了怎麽辦?”
“老爺你一聲令下,奶娘吓都吓死來了,哪裏敢不服從啊。”豐夫人伸手抱過襁褓。
“還好這孩子乖,一路上也不吵不鬧的。”她低着頭搖晃着襁褓,一副慈母樣。
那是我的孩子!王盈盈氣的發抖,雙手死死捏住才沒有爆發。
豐夫人的舉動,明顯取悅了豐縣令。
“把孩子給盈盈看一下吧。她想了一晚上了。”豐縣令壓低聲音道,難得溫柔的對豐夫人說。
此刻他覺得自己真幸福,真能幹。妻妾和睦,家庭溫暖,兒女齊全。簡直給老豐家光宗耀祖啊。
“老爺,孩子睡覺多重要啊。特别是出生後的前面幾個月,睡着時盡量不要幹擾他。男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的高長的快。”豐夫人跟豐縣令老夫老妻了,非常知道自己男人喜歡聽什麽話。
“也是哦!”一聽影響自己兒子以後的身高,豐縣令立馬改方向了:“那别把他吵醒了。”
豐縣令的身高,是他一輩子的痛!
每次跟同僚們親友們聚會,他永遠是最矮的,最胖的,最不起眼的。去了青樓,也是最不受妓女們重視的。這讓他很懊惱,特别沒面子。
因此,他非常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個好身材,長的高高的,最好比那些同僚們的兒子們都長的高,徹底幫他出氣。
上一個兒子在的時候,他就一直讓家裏的廚師爲他多長身高調理飲食,豐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豐縣令的着急樣,豐夫人暗自勾起了嘴角:她就知道,拿小公子的身高說事兒,百發百中。
豐夫人暗自鄙夷的看了七姨太一眼:年輕,能生,又怎麽了?還不都是爲我生?
我永遠是豐家的夫人,以後是太夫人,太太夫人。
而你這個小妾,估計活不過幾年。等小公子開始懂事起,你就該消失了。
王盈盈感受到了來自豐夫人的冷意,吓得捏緊了被子:“老爺,我夢見春兒哭了,我想看看他有沒有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