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弘毅淡笑道:“嗯,我存的。”
小六子倒也沒懷疑太久,畢竟年弘毅幫着玉兒小姐做了不少事情,估計玉兒小姐給他的薪水不少。
第一次拿着一百兩銀票,小六子腰闆都筆直筆直的:“秋月,跟我一起上街麽?”
男人嘛,要在女人面前花錢,才有感覺。小六子覺得這種高光的時刻,必須要有個熟悉的人在邊上感受到才行。
“也行。”秋月把火弄小一點,讓鍋裏的熱水慢慢煮着,對年弘毅打了聲招呼就跟這小六子走了。
怕外面冷,兩人差不多把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了。小六子還用一件衣服把自己的脖子頭部都圍了起來,隻露出一雙眼睛。
秋月看了笑噴了:“六子,你這樣看起來像打劫的。當心人家不賣東西給你。”
小六子一聽,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頭上的衣服拿下來了。等下他拿出一百兩銀票的時候,要讓賣菜的人都看到這麽有錢的大爺,長的是咋樣的。不然他們看到自己的臉太吃虧了。
兩人包的跟粽子似的往外走。年弘毅又追上去,讓他們再買暖手的手爐回來,他擔心李玉兒會冷。
西林很熱鬧,哪怕天氣寒冷,出了大門外的小路,就見前面道上走來走去的人就挺多的。
西林人的打扮,跟大西國内地明顯不同,男人們都帶着氈帽,女人都圍着粗布頭巾。個個穿着厚厚的棉襖,基本都是粗布的,顔色比較耐髒的。
四周的建築,也跟西林内地不同。這裏基本是石頭壘起來的屋子,屋頂也很堅固。
街道兩邊,擺滿了各種小攤,賣各種東西。
秋月欣喜的東看西看,很是稀奇。小六子受了年弘毅的囑咐,拉着秋月直接往賣菜的攤位跑去:“玉兒小姐會餓的,我們先買好菜,等下再來慢慢逛。”
秋月倒也懂道理,很快就跟着小六子奔賣菜人那邊去了。
賣菜的攤子,這裏并不是很多,賣的菜也很單一,兩人選了玉兒小姐習慣的西紅柿,韭菜,還有四季豆。
三樣菜下來,統共十文錢。小六子豪爽的拿出一百兩銀票遞給菜販子:“給。找錢。”
菜販子吓了一大跳:“客觀,這麽多錢我可找不開。”
他狐疑的看着眼前圓不溜秋的兩人:該不是打算白嫖的吧?誰買一點蔬菜會用一百兩的銀票啊?他們是不是故意給我找不開的錢,然後等我說算了不要錢了?
旁邊的大嬸探頭過來一看:“啊喲,一百兩啊?”
來了來了!小六子得意的擡起頭:“嗯,是的,一百兩。”
那大嬸懷疑的打量着小六子:“你這一百兩是不是偷的啊?”
小六子一個激靈:怎麽會說我是偷的?小姐拿出一百兩的時候,可從來沒有人懷疑她是偷的啊!
秋月也懷疑的看着他:“六子,你這錢哪裏來的?”
這下好了,跟着小夥子一起來的姑娘都懷疑,那他手裏的銀票,毫無疑問是偷來的了。
衆人紛紛勸說:
“姑娘,我看你跟着小夥子關系還不錯的,你勸勸他,把錢還給人家吧。年紀小貪錢也會有的,知道錯誤了就好。”
“你們兩是外地來的吧?放心,我們西林人很善良的,隻要你知錯就改,把錢還回去了,苦主輕易是不會報官的。”
“是啊,放心吧,我們西林人都很好說話的。”
周圍的攤販,一個個圍着小六子和秋月,好心的勸導着。
秋月沒想到還有這麽回事,很是稀奇:“你們這裏,抓到賊了,居然不告官的?”
“一次兩次的,告官幹什麽?那不是毀人前途嗎?”邊上的大嬸道。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不是被逼無奈,誰會想到去偷東西啊。”
“誰都會腦子一熱犯錯。慣犯才要讓官府去抓他。”
“日子好過的人很多,一點小事都要去告官的話,官府也忙不過來啊,我們也要爲老爺着想。”
……
秋月驚訝的聽着這些言論,真是從沒想過還有這樣的百姓。這些話,其實也要看人的。有些确實是生活所迫偶爾犯錯,但難免有些則是君心叵測,早有預謀的。
她笑着看向滿臉不服氣的小六子:“六子,說吧,這錢是哪裏來的?放心,不會送你進官府的。”
“是啊是啊,早點說了,我們都會原諒你的。”西林人個個熱情無比,好像小六子要做的是什麽好事大事似的。
“這錢是熙兒給我的。”小六子不悅的說:“我怎麽可能去偷啊?秋月你也真是的。”
秋月一楞:“熙兒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錢?”
衆人一聽,這小夥子居然不說實話?都不高興了。
“小夥子,我們這邊與人爲善,也要做錯事的人知錯就改才行。你明明偷了錢,卻不說實話,這可不在我們能原諒的範圍内了。”
“是啊是啊,不就是犯了一個小錯誤嗎,你也别太擔心。說了實話我們才可以幫你。”
……
小六子呵呵笑了:“我跟這丫頭,都是我們小姐的奴才。我的錢,是我們小姐的另一個奴才給的,你們要問,也該去問他。”
衆人面面相觑,湊在一起讨論了一會,最後得出結論:“行,爲了西林的良好風氣,我們跟你一起去問那個人。”
小六子無語:“喂,這是我們家裏的事情,要你們管閑事幹嘛?”
隔壁的大嬸正色道:“我們有義務維持和保護西林的秩序。若是有人做了壞事還不知悔改,我們必須要嚴肅訓斥,再進行教導。如果他被教導後還不知錯,那就要押送官府了。”
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圍過來的烏泱泱的一群人,秋月也有些無語了:“各位,我們是出來給小姐買菜的。這錢我懷疑是我家小姐的,那就不麻煩各位了,我回去跟小姐禀報就是。”
衆人再次圍着讨論。
過了一會,隔壁的大嬸過來道:“你買菜的話,先買。你們做仆人也不容易,犯了錯還會被小姐責罰的。”
邊上好多人,都深以爲人的,緩緩點頭贊同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