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小六子這麽着急,李玉兒也不敢耽擱了,拎起裙擺,擡步走出了門檻。
兩人将将走出去幾步,就見院子的大門那邊,嘩啦啦進來兩排整整齊齊的黑衣人。
李玉兒心頭一緊,雙手攥緊了鬥篷:這些人,看着跟上一世偶爾見到的死士很類似,他們怎麽會來這裏?難道是林鴻……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林鴻家裏的人來了。
“玉兒小姐,就是他們!就是他們!”小六子顫抖的指着黑衣人:“剛剛就在我那邊的院子裏出現的。”
李玉兒心裏有些害怕,上一世是被亂棍活生生打死的,那種痛苦,給她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潛意識裏,看到這些高門大戶才有的配置,心裏就有些顫抖。
“你們是誰?來這裏幹嘛?”李玉兒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聲音,不讓它過分的顫抖。
不知何時,唇角已經被咬出血來,雙手指甲也戳破了自己的手心。
黑衣人很快在院子裏,井然有序的沿着大門口排成兩列,筆直的站立,随即整齊劃一的喊道:“恭迎小王爺。”
小王爺?哪來的小王爺?西林人嗎?
李玉兒和小六子讓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的盯着大門口。
一雙黑色的繡花高靴靴子突然出現,一聲怯怯的呼聲響起:“玉兒……”
年弘毅穿着一身繡着銀線的青色蟒袍,身材修長挺拔。頭上帶着鑲嵌着價值不菲的綠色寶石的同色帽子。肩膀上還披着件狐狸皮的鬥篷。
精緻的臉蛋因爲擔心,有些微紅。他站在門口,忐忑的看着李玉兒:“玉兒……是我……”
李玉兒心頭突然覺得很堵,很堵……
一個兩個的,都覺得她很好欺負嗎?
先是,林鴻想找人,莫名其妙的就拉着她一起;再就是熙兒,明明是個小王爺貴公子,卻裝成個乞丐樣,博取她的同情照顧。
是不是騙她很好玩?是不是看她一次次的照顧他,很好玩?是不是把她當猴耍,很好玩?
自己一直真心對待的人,居然也是個大騙子?
自己幾個月的用心付出,他一定暗地裏嘲笑吧?
以爲他不識字,哪怕自己很累了,每天都會抽時間教他識字。
想把他培養成可以依靠的人,哪怕自己困死了,都會先教他算術後再休息。
李玉兒眼圈一紅,轉身就沖回了屋子,啪的一下關上了房門。
她很憤怒,很憤怒。
心潮起伏,恨不得跟人吵架。
她很委屈,很委屈。
以爲他長的跟孔二少爺很像,自己潛意識的就對他真心相待。沒想到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玉兒!”見李玉兒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熙兒着急了,沖到門口敲門:“玉兒,你聽我解釋啊,快開門。”
“熙兒!”院子裏的小六子,卻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驚喜的大喊着:“好你個熙兒,原來你是小王爺?天哪,我居然跟小王爺一起幹活?天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居然瞞的死死的?”
小六子沖過來就給熙兒的前胸一拳頭:“好兄弟怎麽能這樣呢?”
哈哈,沒想到他小六子也有一天能有個做王爺的好兄弟。
他的運氣真是太好了,老天眷顧啊。以後還當什麽下人啊,直接跟着熙兒混,做他的貼身好友,爽歪歪啊!
熙兒暗自擡手,制止了幾個黑衣人上前要抓小六子的舉動。
“熙兒,快說,你是哪裏的王爺?”小六子歡喜的摟住了熙兒的脖子:“王府是不是很大,很好?我告訴你,一定要帶我去玩的哦,你可不能因爲發達了就扔下兄弟我不管了哦!對了,那些銀票。是不是因爲你是王爺,才有那麽多錢?”
他沖着熙兒眨了眨眼:“小王爺,那麽一點點銀票,就賞給小子呗。我可是窮死。”
熙兒笑着把他的手從身上拿下,平靜的說:“小六子,以後,在外人前面,要注意你的言行舉止。記住,尊卑要分。”
他一直覺得小六子太不把自己當仆人了,太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了。這樣的人在王府,估計幾天就死了。
也就是玉兒心善,才會這麽由着他亂來。
“熙兒,真的是你啊?”這邊小六子剛被年弘毅教訓,門口又傳來秋月驚喜的呼聲。
“我剛才居然完全沒有認出你來。天哪,你這麽打扮,太好看了,比林公子都要好看。”秋月欣喜的沖進來,拉着年弘毅的衣服,叽叽喳喳個不停。
年弘毅扶額:得,剛才還覺得秋月比小六子稍微好點,現在看來,都一樣的。
黑衣人見一個女人拉着公子,一個個刷的一聲拔出劍來:“什麽人?離我家小王爺遠一點。”
秋月吓了一大跳,驚呼出來:“呀!熙兒,他們要殺我?!他們是誰啊?他們不是你的人嗎?”
年弘毅不動聲色的掙脫了秋月的雙手:“嗯,他們是我的人。你離我遠點,不然他們很可能會殺你的。”
到底是念着平時的交情,他不想對秋月一個女孩子多冷漠,口氣比跟小六子說話時溫和了一些。
“天哪!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秋月輕呼着,不停的拍着自己撲通撲通亂跳的小心髒:“我是你好朋友啊,他們爲什麽要殺我?這也太過分了吧?哎呀熙兒你還是别跟他們一起吧,你這樣我以後怎麽跟你玩啊?吓都吓死了!”
年弘毅無奈道:“你别靠近我就行了。尊卑有别,我是小王爺,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我,所以,對于任何靠近我的人,他們第一反應就是要殺了。”
“天哪,都這麽不講理的嗎?”秋月捂住嘴,膽戰心情的看着那幾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人。
“看着倒是挺帥帥的,一個個的筆直筆直的,好有精氣神哦。”她好奇的打量着黑衣人。
反正這回熙兒在一起,她是不怕他們殺了自己的。
秋月忍不住走到黑衣人跟前,鼓起臉,伸手戳了戳他們的胸脯,一個一個的戳過去:“呀,硬邦邦的哎,裏面跟有鐵塊似的!”
黑衣人被戳的臉色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