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玉兒已經梳妝完畢，鳳蘭整理好東西，披上件鬥篷，直接往屋子外面走了。
李玉兒回身看着秋月，眼神清冷：“秋月，你說，誰欺負你了？”
“鳳蘭，是鳳蘭欺負我！”秋月忍不住哭泣道：“明明我才是小姐身邊最親近的人，她一個外來戶，搗什麽亂啊，成天的盡往小姐身邊擠。她是想占領我的位置，讓我去做粗使丫鬟吧？”
她覺得很委屈。
明明小姐跟她最親近的，什麽都跟她說，有好東西也都是先想着她的，自動鳳蘭來了，小姐什麽都不跟自己說了，梳頭穿衣服什麽都，都讓鳳蘭服侍了。
而端茶倒水這些粗活，卻都喊自己了。
“隻有鳳蘭欺負你嗎？”李玉兒冷冷的看着她：“還有我吧？我剛才讓你跪下的，你擅自起來，經過我同意了嗎？”
小六子在邊上趕緊勸和：“小姐，秋月也是無心的，您别罰她了。她跟您多貼心呢。”
“跪下！”李玉兒再次喝道。
她不想再縱着秋月了，否則就是害了她，還讓自己跟她越來越遠。
“小姐！”秋月哭着跪在地上：“地上很冷的小姐。”
李玉兒差點被氣笑了：她養的是丫鬟嗎？是女兒吧？
“剛才我爲什麽讓你跪下，你知道嗎？”李玉兒打算跟她講個明白，不能讓她再糊塗下去了。
“還不是因爲鳳蘭挑唆的……”秋月哭訴到一半，看着李玉兒闆着臉，又不敢說了，支支吾吾問道：“小姐，你是不是讨厭我了？”
“小六子，你也跪下。”李玉兒冷笑一聲：“你倆既然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那就同甘共苦吧。”
小六子急了：“小姐，我可沒犯錯啊，我剛剛還送吃的給您呢。怎麽就讓我跪下了？這地上多冷啊！”
“跪下！”李玉兒用力拍了下炕上的桌子：“怎麽，都不想服從我的命令嗎？”
“我聽的。”小六子見李玉兒氣紅了眼，有點害怕了，趕緊跪下。還悄悄的捅了捅邊上的秋月，沖她搖搖頭。
“小姐，熱水來了。”兩人剛跪好，就見鳳蘭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個冒着熱氣的被洗臉巾蓋住的木盆。
“啊？小姐您還沒洗漱啊？”跪在地上的小六子，馬上義憤填膺的怒斥鳳蘭：“鳳蘭你也太懶了，我早餐都送來了，你怎麽還沒照顧小姐洗漱呢？這麽冷的天，等下飯菜就都冷掉了，小姐吃了會傷身體的。”
鳳蘭跟沒聽見似的，用一個杯子，給李玉兒倒了一杯茶，讓她先漱口。再接着給她擰了熱乎乎的洗臉巾遞過去，讓她舒舒服服的洗臉。
鳳蘭又把洗臉巾在放滿熱水的木桶裏清洗了一遍，擰幹後給李玉兒仔細的擦拭了兩隻手，這才重新又洗幹淨，再次蓋在了那木桶上。
把李玉兒扶到桌邊，鳳蘭又把小六子端過來的飯菜，一樣一樣的擺放好，把筷子用開水燙了燙，才遞給了李玉兒。
農家的早餐，也沒什麽花樣，幾個煮熟的紅薯，三個煮雞蛋，三個饅頭，三碗稀粥。
李玉兒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小六子根本沒把鳳蘭考慮在内。哪來的都是三人份的。
“鳳蘭，你也坐下吃吧。”李玉兒習慣性的，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
來西林的路上，她和秋月幾個人，一直都是一起吃的。在外面，沒辦法講究，能吃飽睡好就不錯了。
“小姐，您先吃。”鳳蘭是很有做下人的意識的，在逍遙樓看也看熟了。她是堅決不會跟李玉兒一張桌子吃飯的。
李玉兒想想自己也該立立規矩了，也不強求，一個人坐着安安靜靜的吃起了早餐。
秋月和小六子第一次被罰跪，膝蓋疼的受不了，慘兮兮的看着李玉兒，希望她能發現自己的痛苦。
李玉兒卻跟忘了他們兩人似的，慢吞吞的吃着，這頓早飯足足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
見李玉兒吃好了，鳳蘭趕緊把洗臉巾重新擰好遞給她。
秋月癟了癟嘴，不服氣的嫌棄道：“馬屁精！”
“我做的是我的本分。”鳳蘭突然開口，眼神犀利的看着秋月：“身爲下人，當然是要以主人的一切爲上的。下人的任務就是爲主子服務，讓主子過的舒服自在，沒有後顧之憂。”
秋月抿唇不說話。這些話她當然都知道，到李玉兒那邊之前，人牙子就跟她說過的。
她覺得自己一直是把小姐放在第一位的，小姐之前都覺得挺好的啊。這鳳蘭也太會挑撥離間了。
“秋月，好好想想，你犯的錯在哪裏。”李玉兒喝了口熱茶，馬上眉頭緊鎖——這茶也太難喝了點。
她放下杯子，讓鳳蘭給她重新倒一碗開水。
“是這裏的茶葉不好喝嗎？”鳳蘭細心的問。
“嗯，有點苦，也有些澀，還有些潮濕的味道。”李玉兒漱了漱口，去掉嘴巴裏的那股子怪味。
“這茶葉可能有些久了。”鳳蘭找出那罐茶葉：“奴婢處理掉吧？”
“鳳蘭，你怎麽可以這麽浪費？小姐的錢不是你的錢是吧？”秋月憤憤不平。
這罐茶葉是她特地在路上買的，花了五兩銀子呢。這鳳蘭真是太壞了，是不是想把她在小姐身邊所有的痕迹都消滅掉？
“不好吃也不能就這麽處理掉啊，放着以後我們也可以喝的不是？小姐的又不是天上飛來的。”小六子在邊上附和道，也憤憤的瞪了鳳蘭一眼。
李玉兒沒睬他們，對鳳蘭點點頭：“行，你看着處理吧。”
鳳蘭随即把那罐茶葉放在了一邊。
“我吃好了，這些早餐你吃掉吧。”李玉兒對鳳蘭吩咐道。
“是，那奴婢拿下去吃了。”作爲丫鬟，是不能在主人的卧室裏單獨吃飯的，會有味道，也影響主人的心情。
鳳蘭覺得這是最基本的常識，端起托盤就要走。
“站住！”小六子一下子跳起來，在門口攔住了她；“你想幹嘛？”
鳳蘭冷靜的看着他：“我聽小姐的吩咐，去吃早餐啊。”
“這早餐不是你的！”小六子伸手就想奪過，卻被鳳蘭輕松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