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經過了長途跋涉的一行人,終于來到了京城。
城門外,秋月在馬車裏掀開簾子,看着前面後面排的長長的隊伍,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我滴個神呐!這麽多人,都趕得上我們縣城的人口了!”
李玉兒不由得想氣又想笑:這丫頭自從跟老高泡在一起,時不時的冒出一知半解的詞彙。
“秋月,坐好。”她不由得皺眉輕聲斥責道:“京城不比别的地方,要小心行事。”
正說話間,外面就傳來一陣哭喊聲。
“官爺!官爺!行行好,放了我男人吧!”一個中年婦女撕心裂肺的哭嚎着。
“爹,爹!”一個年輕女子的哭聲同時響起。
“放肆!城門重地不得喧嘩!”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兩個女人的哭聲瞬間消失了,剩下一聲聲壓抑的哭泣聲。
李玉兒掀起車簾的一角,露出兩隻眼睛往外張望。
隻見遠處城門口,一個穿着灰撲撲的補丁衣服的壯年漢子,被兩個守門的守衛用長槍壓着,背對大家,趴在城牆上,雙手高高舉起。
兩個守衛的身後是兩個風塵仆仆,肩上背着包裹,相互依偎哭泣的女人。
“小姐,他們這是幹什麽啊?”一直叽叽喳喳的秋月,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膽怯的放下了窗簾。
“不清楚。”李玉兒繼續盯着,心裏也在納悶。
在她的印象裏,本朝皇上還是挺不錯的,治理國家時比較在乎禮義道德,對百姓們的也和善,聽說今年稅收還降低了。
過了一會,隊伍緩緩繼續前行,守衛做事比較認真,凡是進城的,一個個查詢過去。
連續又有幾個人被攔在外面,跟之前那個男人的妻女一起站在邊上。
很快輪到了李玉兒一行人,因爲有林鴻的通牒在,他們很快就被放行。
李玉兒最後看了一眼那一對衣着破舊,不停流淚的母女,心裏暗自歎息:不知道那男人犯了什麽錯,她們以後的日子估計更難了。
李玉兒和秋月鳳蘭以及小六子,四人一起被林鴻安置在一個空置的院子裏。
雖然是個空置的院子,可也比他們之前所接觸過的任何院子都要好。
不大不小的三進院子,裏面亭台樓榭應有盡有。紅牆綠瓦,風景怡人,到處都透露着主人的精緻。忽然有小鳥飛來,停在院子裏的樹梢叽叽喳喳的叫着,也不怕人。
李玉兒一踏入院門,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大戶人家日子講究卻排場太大且過于繁複,農家的日子雖好卻也過于粗糙,像這般小小的院落,一處一景的精心設計,正是她喜歡的。
林鴻把他們送到院門口,交代給這裏的仆人,就走了。
一個有點弓背,一半頭發白了的老頭,帶着四十多,長相忠厚的妻子和一對成年的兒女,恭恭敬敬的站門口迎候。
李玉兒下了馬車時,老婦人就積極的上前攙扶,被鳳蘭不動聲色的攔住了,指使秋月上前扶住。
不認識的人,她不放心。
老婦人也不多話,低着頭在後面跟着,前面是她的老頭子在帶路。
那年輕的女子大約十七八歲,看了眼林鴻的背影,咬了咬唇角,轉身跟着李玉兒幾人往裏面走。
少年大概十三四歲,看見小六子幾人,眼裏閃過興奮。
鳳蘭在邊上看着,把他們的表情都收進眼裏。
“姑娘,這個汀蘭苑,少爺讓安排給您住。”老頭把林玉兒帶到了裏面的最裏面的小院子前。
院牆不高,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淡雅的香味,從院子裏傳出。李玉兒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她很快就被眼前的一片白色的蓮花吸引了。沒想到小小的院子裏,居然在院牆邊有一個小湖,一大半都盛開着蓮花,湖水清澈,時而有錦鯉遊過。
“姜伯,這是蓮花?”李玉兒驚喜的蹲下來看。
“是的。”老伯剛才自我介紹姓姜,人稱姜伯。他妻子叫姜阿婆,女兒今年十七叫姜白蓮,兒子今年十三叫姜凱。
“姜伯是你種的嗎?”李玉兒欣喜的欣賞着眼前盛開的荷花。
“是我種的。”姜白蓮在姜伯身後,冷漠的看着李玉兒,聲音清脆的答道。
“是嗎?”李玉兒詫異的看了眼這個長相清秀的丫鬟:“你喜歡種花?”
“我隻會種蓮花。”姜白蓮答道,表情有些傲慢。
李玉兒呵呵冷笑一聲,看着她道:“是林公子讓你種的,還是你自己種的?你取名白蓮,林公子知道嗎?你在院子裏種蓮花,林公子知道嗎?”
這丫頭還真是挺笨的。
林鴻來到院門口的時候,她那雙眼睛就差黏在他身上了,明晃晃的,有心人都能看見。
這是知道林鴻有個心心念念的未婚妻叫蓮兒,她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林鴻的注意吧?
“玉兒姑娘。”姜伯尴尬的拱手行禮:“小女子名叫白蓮,是自小就取的。她從小也就喜歡蓮花,看到合适的地方,她都喜歡種些蓮花。這些林公子并不知道。”
姜伯對李玉兒有些不喜,心裏暗自抱怨:你一個農村過來的丫頭,也太咄咄逼人了。
我女兒一直坦坦蕩蕩,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女兒有什麽小心思似的。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别以爲林公子把你安排在這裏,就是對你特殊。他這是不想讓你在老爺太太面前露臉呢。
對比起剛來就毫不客氣的李玉兒,姜伯确實覺得自己的女兒更加适合林鴻一些。一是年齡合适,二是白蓮向來溫柔小意,很會照顧人,公子就需要這樣的貼心的身邊人。
“是嗎?”李玉兒嗤笑了一聲,看了眼姜白蓮:“希望如此。”
如果這個姜白蓮對林鴻無意,她把頭砍下來。
若不是姜白蓮對她無禮,她才懶得管這閑事呢。林鴻有外面的女人,幹她李玉兒何事?
“姜伯,我們先進去洗漱了,晚飯做好了端進來吧。”李玉兒帶頭往正屋走去。
鳳蘭幾人趕緊跟上。
她們的行李也被林鴻留下掃尾的兩個侍衛拿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