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的皇上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了好幾圈,才冷靜下來,臉上滿是喜悅,坐在床沿,跟年弘毅說了自己想讓世家子弟都參與科考的想法。
“弘毅,舅舅想讓你也去參加。然後,給你個官當當。這樣以後舅舅就能白天晚上都看見你了。”皇上滿臉喜氣。
“舅舅,我沒有參加過科考哎……”年弘毅哭笑不得,這舅舅也太随性了吧?
不過,做皇上的有資格随性。
“沒事,隻是走個流程罷了,我的親外甥,誰會說不行。”皇上豪邁的一揮手,滿腦子都是以後自己在大堂上一就能看見親親的外甥,激動的有點無法控制。
“舅舅,我要不下次吧……”舅舅的親情太熱烈,年弘毅表示自己有些接受無能,您老還是給我個過程,讓我先适應适應吧。
“雖然說舅舅讓我做官很容易,可我也要爲舅舅考慮。舅舅畢竟是一國之君,全國人民的眼睛都在盯着你。我雖然不能幫什麽大忙,可也不能給您抹黑啊。”年弘毅正耐心的勸着,看着皇帝舅舅漸漸紅起來的鼻頭,趕緊說道:“我不是不參加,我是想先讓自己能力提升一下,再去考試,盡量不讓舅舅難堪。畢竟,我沒上過學堂,也沒有得到過好老師的指點。”
皇帝舅舅想哭,是刹不住車的。
他抱着年弘毅嚎啕大哭:“我可憐的毅兒啊!連正規的學堂都沒去過,老天這是做的什麽孽啊!你可是大西國最尊貴的少爺啊!”
太可憐了姐姐的孩子!
皇帝簡直想痛捶自己!
姐姐走之前,是讓自己照顧好毅兒的。可是他卻被姐夫那人面獸心的家夥欺騙了,以爲他對毅兒很上心。
自己做的罪錯的事情,是那負心漢再娶以後,沒有馬上把毅兒接進宮。若是毅兒一直在自己身邊,怎麽會受這種苦?自己肯定對他比對太子都要好!
想到這裏,皇上暗自對太後憤憤不平。
當初自己本來想接了毅兒進攻的,是太後不準,說什麽于理不合。當時自己的大權尚未在握,很多事情被太後牽制,也有些無能爲力。
太後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他能當上皇上,都是姐姐的功勞。
想到自己姐姐冒死扶持自己登上了皇位,卻連一天的福都沒有享受就甩手走了,皇帝的眼淚又是一陣流。
年弘毅無奈的輕摟着皇帝舅舅的後背,不停的拍啊拍。這是每天的必修課程,他習慣了。
隻是今天皇帝舅舅好像哭的特别兇,都第三次哭泣了,還一次比一次大聲……
“皇上,請節哀。”邊上的太監心疼的上前勸道:“前公主肯定舍不得你這麽傷心的。”
“來福,我姐對我有多好,你都知道的吧?”皇帝看着來福,再次哭泣起來。
“那時候我們倆在冷宮,每天吃不飽穿不暖,姐姐都是從狗洞裏鑽出去,到廚房偷吃的給我……”
皇帝想到自己親姐姐在自己生病時,一晚上不睡覺,把外套都脫下來給他蓋着,還取雪燒水喂自己喝,最後他好了,皇姐差點凍死了,又是一陣眼淚婆娑……
來福歎氣。
他當然知道。
皇上跟他姐姐的關系,是世間少有的姐弟情。在皇族裏更是少見。平時兩人相互依偎,相互幫襯,關鍵時刻更是可以以命相互。
那一次,老皇上生病了,太醫都治不好,那時還身爲皇子的皇上就推薦了一個民間的名醫開了一貼藥,但是皇宮的太醫都說這藥有毒性。
老皇上大怒,當即要把他處死。公主卻勇敢的跪在老皇上面前,說自己深信弟弟對老皇上一片孝心,并果斷的把那藥喝下去。
這藥确實有一些毒性,可針對老皇上的病确是正好的,以毒攻毒。
皇上喝了藥,沒幾天就痊愈了。隻是公主本來就沒病,喝了之後卻是身體受了傷害。
自此以後,皇上順利成爲太子,而公主卻一直卧床喝藥。皇上一直把公主的早死的原因,歸結在自己身上。覺得是自己害了姐姐的身體。
心裏一直虧欠。
沒想到公主的兒子後來又失蹤了,皇上簡直跟瘋了一樣,眼珠子的憔悴了很多很多。
自此皇上徹底沒有了牽挂,倒是開始了雷霆手段,半年後就把大權牢牢的握在了手心裏。
而皇太後現在是差不多被打入冷宮的狀态,沒什麽大事,不給她出來,也不給她見其他重臣的機會。
皇上自己的妻子,現在的皇後,是皇太後的親戚。之前是皇太後強迫他娶的,皇上也想把皇後給換了。可是這麽多年,也沒抓到她什麽把柄,她還生了個太子,皇上考慮大局,暫時隻能就先這麽着了。
隻是,皇上對太子的态度,也不是很親近罷了。
君臣倆相對哭泣,袖子都擦眼淚擦的濕透了,手絹根本沒用,不夠的很。
年弘毅很無語。
他也不攔着,沒用啊。
索性讓他們哭個夠。
幸好隔壁都沒人的,不然人家還以爲這裏鬧鬼呢。天天晚上哭。
看兩人哭的差不多了,年弘毅遞上了早就讓人準備的熱巾子:“擦擦臉吧。”
皇帝舅舅一見,眼圈又濕了:“我的好外甥……”
“舅舅,别哭,再哭你明天眼睛都在睜不開了。”年弘毅趕緊攔住。
皇帝舅舅的眼睛現在勉強還能睜開一條縫,再哭就危險了。他估計跟大臣們是不會相信他的眼睛這樣子是被蚊子咬的。
“來福啊,明天那幫人要是問起,你就跟他們說,我是被蜜蜂蟄了。”皇帝舅舅當着外甥的面就開始打作弊的草稿。
“好的皇上。”來福的眼睛也有些鍾,不過他這程度輕,晚上回去用茶葉袋敷敷就好了。
“朕的好外甥啊,舅舅回頭就給你請最好的先生。”皇帝舅舅其實不是光哭不想事兒的。他在哭的時候,已經想好了辦法。
“我幫你請太子的老師,讓他在考試前一直教你。”皇帝舅舅的小眼睛透過腫腫的眼皮,炙熱的盯着年弘毅:“我的外甥,怎能比别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