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泉也壓低了生意:“我又不傻!女兒的名聲當然是重要的。我也就跟你叨叨,跟其他人可是一個字都沒說過。”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兒子和兒媳婦都在廚房裏忙碌着,四小隻也在跑前跑後忙着
“孩子他娘,沒見我都把别人的喜宴推掉了嗎?” 李旺泉湊到王氏耳邊輕聲問。
“對哦,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
王氏用力一拍大腿。這段時間别人請自己男人吃飯,不管紅白喜事,他都沒去。
“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王氏緊張的問。心裏不由得責怪自己的粗心。這麽明顯的異常,自己都沒發現。
“唉,我是怕自己喝酒後,一不小心把玉兒的事情說出去。” 李旺泉耷拉着眼皮子,連嘴角都耷拉了下來,渾身沒有一點精氣神。
“他爹,若是玉兒又事,可咋辦啊?”王氏眼圈都紅了起來。
“玉兒若是有事,我這條老命就跟那個林鴻拼了!” 李旺泉眼睛裏冒出一陣悲涼:“窮人的命再不值錢,也是有份量的。玉兒若是不在,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玉兒若真的出事了,我們不去給她報仇伸冤,她會哭的。”
王氏忍不住流淚:“都怪我!當初就應該攔着玉兒。小姑娘家家的,做什麽生意啊。賺錢哪有命重要?賺錢哪有一家人在一起重要。之前她要去鎮上開鋪子,我該攔住的。後來去縣城開鋪子,我更應該攔住她。”
“唉,過去的事情,就别後悔了。” 李旺泉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前幾天去縣城打聽過,那邊也沒有玉兒的消息。她那店鋪倒是經營的不錯的,有個老掌櫃幫忙。我看他還不錯,玉兒若是回來,就讓她把店鋪盤出去吧,錢哪裏賺的完。”
“是,我也這麽想來着。”王氏悄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生怕被兒媳婦看見,躲在男人的後面擦。
“他爹,要不,你就直接去找那個掌櫃談,把那店鋪都給盤了吧?” 王氏紅着眼眶,拉着李旺泉的衣服:“少了些牽挂,我們也能一心一意去找玉兒。”
家裏的賣綠豆糕賺的錢,一部分留作家用,一部分分給兒子兒媳婦,剩下的,全部花了托人找玉兒去了。
玉兒之前還偶爾來信,這段時間一直沒信了。他們越想越緊張。
他們也不知道托的人對不對,反正一聽是往北方去的,不管是商隊還是個人,不管是去做生意的,還是返鄉的,一律給錢,暗地裏托他們找人。
幸好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純樸的,多少都會托人回信。不過都沒有玉兒的消息。
“舅舅,玉兒姐什麽時候回來啊?” 小翠邁着小短腿過來。
小孩子很敏感,她感覺到了舅舅和舅媽的不開心是因爲李玉兒。總是忍不住會過來問幾句。
她也希望玉兒姐姐早點回來。好久沒見了,她想念了。
之前不懂事,一直念叨娘親。自從玉兒姐沒來了之後,她發現自己更加想念玉兒姐了。
玉兒姐對她很好,比娘好多了。
玉兒姐一直給自己買好吃的,好玩的。娘從來沒買過。
玉兒姐總是給自己做好看的新衣服穿,娘從來沒有過。
玉兒姐還給自己香噴噴軟乎乎的被子,娘從來沒有過,娘以前還搶她的被子呢,把爹給她做的新被子都搶走了,還賣掉了,大翠姐姐說把那些錢都買吃的了,不過她一點沒吃到過,也不知道大翠姐姐說的對不對。
反正,她現在是一點都不想娘親了。
嬸嬸對自己好,跟玉兒姐一樣的好,嬸嬸身上跟娘一樣的,軟乎乎的,嬸嬸抱自己的時候,很舒服的。她一直叫姨姨,可是大翠姐不讓,姐讓自己喊嬸嬸,說不能亂喊,嬸嬸會生氣的。可是她覺得嬸嬸才不會生氣呢,倒是大翠姐會生氣,她就是嫉妒,嫉妒嬸嬸對自己更好。
算了,看在大翠是自己親姐的份上,就喊嬸嬸吧。
不過,她跟嬸嬸兩個人的時候,還是要喊姨姨的。
“小翠,當心點。”王氏被小翠撲了個滿懷,笑着抱起她。有了小孩子的搗亂,她悲傷的情緒才稍微散去點。
“嬸嬸,我采了朵花,本來想送給玉兒姐的,她不在,就送給你吧!” 小翠笑着把手裏拿着的野花,插在了王氏的耳邊。
“嬸嬸真好看!” 小翠吧唧一下,在王氏臉色親了一下:“嬸嬸是最好看的嬸嬸。”
王氏的心都軟成了一攤泥:“啊喲你這張小嘴哦,咋就這麽甜呢!”
抱着懷裏的一小團,王氏不由得瞪了李旺泉一眼:“你那個姐姐也真是的,這麽可愛的四個孩子,都舍得扔下不管。”
李旺泉尴尬的笑着:“當着孩子的面,别說這些。”
他伸手摸了摸小翠的頭:“小翠,舅舅帶你出去玩,好不?”
去村口看看,也許玉兒今天會回來呢?
這一個月,他每天都會去村口看一會。每天都抱着希望去,又失望的回來。心,也越來越冰冷。
小翠毫不給面子的,一下子縮到了王氏的懷裏:“不,舅舅臭!我不要舅舅抱!”
王氏撲哧笑了,慎怪的看了眼丈夫:“以後别抽煙了。”
李旺泉輕聲應了一聲。
女兒沒消息之後,他的煙瘾越來越大。每天晚上都會在床頭抽好幾袋煙,沒辦法,想着女兒,他根本睡不着啊。
看到丈夫日漸憔悴的容顔,王氏心裏心疼,看向懷裏的小翠:“小翠怪,陪你舅舅去村口走走,好嘛?”
有孩子的吵鬧,會讓丈夫分點心。不然他滿腦子都是女兒。
小翠懂事的點點頭,從王氏懷裏爬了下來,伸出小小的手,牽住了李旺泉的大手:“舅舅,我陪你去村口走走。我們去村口等姐姐。”
李旺泉詫異的看着她: 誰告訴小丫頭自己去村口等女兒的?
王氏也有些緊張:“小翠,誰告訴你舅舅是去等姐姐的?”
“我猜的啊。”小翠緊張的看着舅舅和嬸嬸,眼睛一下子紅了:“嬸嬸,是不是我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