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欣慰的看着小翠,覺得自己真的沒有白疼她。
李玉兒尴尬的端坐着,把眼前的雞蛋羹一個個退回去:“不用了,我也有,吃多了消化不了。”
大翠緊張的用手擋住:“玉兒姐,你吃吧,你太辛苦了。”
她早上燒火時聽鳳蘭跟玉兒姐唠嗑,才知道她在外面睡覺都睡不好,天氣很冷也經常在馬車上靠着休息。
大狗和二狗對視一眼,把眼前的雞蛋羹送到王氏和李旺泉跟前:“舅舅嬸嬸,你們吃我們的吧。”
懂事!王氏暗自點頭,心裏更加堅定了,必須要送兩隻‘小狗’去讀書。
“大狗二狗,大翠小翠,你們在舅舅家,過的還習慣嗎?”王氏打算慢慢引導。
“嗯,嬸嬸家非常好!” 小翠第一個喊起來:“我喜歡嬸嬸家!天天吃飽飯,還穿新衣服。”
大狗稍微年長些,知道自己幾個本不應該住這裏。微微低着頭,紅着臉說:“嬸嬸,謝謝您和舅舅收留了我們,我們一輩子都記得你們的恩情。”
大翠和二狗抿唇不說話,跟在大狗後面,也點點頭,神情很是贊同。
“我們家之前也很窮,也是好幾個月沒肉吃,也是頓頓喝野菜粥的,衣服也是縫縫補補,冬天都沒有厚被子蓋的。” 王氏歎了口氣,回憶道:“玉兒見不得家裏這麽苦,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綠豆糕的方子奉獻出來,我們全家這才過上了好日子。”
四小隻還是第一次聽說,一個個驚訝地睜大眼睛。
王氏繼續洗腦:“你們來的也湊巧,家裏因爲玉兒賺了錢,日子正好越過越好了,也不差你們幾口吃的。換成以前,我們收留都不敢收留的,本來就沒吃的,哪裏敢再添丁加口啊。”
大狗羞愧的低下了頭。雖然嬸嬸說現在家裏日子好過了不差他們一口吃的,可是他們四個孩子,吃的也挺多的,沒有他們,嬸嬸家的日子會更好過。而且他和弟弟兩個小男孩,平時吃的不比嬸嬸少。
王氏掃視了一圈,見四小隻都有些觸動,滿意的微微點頭。
轉頭再看向自己的傻兒子:“……” 想把這傻小子塞回肚子裏去!
李大牛正笑呵呵的給圓姑嘴裏塞吃的,根本沒聽她在講什麽!圓姑也滿臉的幸福。
這麽重要的時候,這兩個人不好好接受思想教育,居然在卿卿我我?
王氏對李大牛不抱希望,現在對他的孩子也打了個問号:這麽不靠譜的爹,能教出孝順懂事的孩子嗎?
她心裏對孫子的熱切程度,不由得打了很大的折扣。昨晚還跟李老爹商量着讓兒子一直生連續生多生幾個的,這回想着再看看了。第一個生的如果不錯,就再生,第一個生的如果是個白眼狼,那還生什麽?氣人的玩意兒,她是嫌命長嗎?
王氏闆着臉,對四小隻說道:“你們幾個不錯,幫家裏幹活什麽都很勤快,對玉兒姐也知道感恩。玉兒說了,不光要讓你們現在吃好穿好,還要讓你們以後都過的比旁人好。”
這話太震撼了。
大狗和大翠,一直抱着得過且過,在舅舅家過一天算一天的想法。因爲總覺着這裏不是自己的家,沒有歸屬感,舅舅他們照顧自己并不是義務,哪一天舅舅說累了不想再管了,他們就要離開。
因爲心裏不踏實,他們拼命勤快拼命讨好舅舅家裏人。生怕被舅舅一家嫌棄。
離開舅舅家,他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裏。
這裏雖然不是自己的家,卻比家裏都讓他們覺得溫暖舒服。
更不知道自己那不靠譜的母親,什麽時候就會冒出來就把他們接走了。
大狗疑惑的看着玉兒,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表姐:“玉兒姐,我們現在已經很好了。”
這是他的心裏話。雖然心裏不踏實,可在這裏确實吃的比之前父親在的時候都要好多了,穿的也要好多了。而且舅舅一家人從來都不會打罵他們。
他們心裏很滿足。
明天起床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被趕走。到了晚上,就會感激的睡下。日複一日的糾結,導緻大狗和大翠的臉色都不怎麽好。
倒是小翠,沒心沒肺的,天天跟王氏賣萌撒嬌,被養的胖乎乎的。
李玉兒知道母親是想讓自己出面說話做好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大狗和二狗:“姐姐現在有點閑錢,想送你們兩去鎮上讀書。”
“吧嗒!” 大狗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二狗直接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大翠激動的紅了眼眶,顫抖着問:“玉兒姐,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要送他們倆去讀書?”
爹爹在的時候,大狗都沒有機會去讀書呢。大翠激動的整個人都抖了起來,拉着大狗二狗就要跪下:“謝謝玉兒姐!”
自己的兄弟,如果讀書成才,那他們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跟種田人天差地别。自己和小翠以後也有了依靠。
李大牛不悅的看着跪下的三個小娃:“吃飯就吃飯,搞什麽嘛!”
一下子東西掉地上,一下子人摔地上,一下子又跪地上,就這麽喜歡廳堂的地?
他心疼的看着圓姑的肚子:我的娃兒有沒有被吓到啊?
大翠見小翠還愣愣的坐着不動,又把她拉了下來,四個人整整齊齊的跪着,跟李玉兒和她爹娘磕頭:“謝謝舅舅,嬸嬸,謝謝玉兒表姐對我們的照顧和幫助。你們的恩情,我們一輩子記着。”
王氏拉住李玉兒,不讓她攔住四小隻。穩穩的接受了他們的跪拜。
她覺得,這四小隻的跪拜,他們幾個受得住。這年月,能送孩子去讀書的,本來就少的可憐。
像他們送表弟去讀書的,可以說是非常罕見了 ,幾乎沒有。
這天大的恩情,他們拜謝很正常。若是以後能夠中舉,那簡直是打了翻身仗,再磕一百個頭都值得。
“起來吧!” 李玉兒到底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她的表弟表妹,年紀也沒比她小多少,哪裏好意思讓他們一直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