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錦思索片刻,點頭道:“這樣也好,隻是這件事需得你親自去做,過程也小心些,不要讓人知曉。”
見她格外鄭重的态度,赤芍奇怪道:“小姐可是從少爺那聽說過這顆珠子?”
“不是,”蘇南錦微微擰着眉頭,“還記得前些兩個月前,有個黑衣人藏在我哥哥書房裏,偶然被我撞見麽?”
赤芍略一回憶,眼神一亮:“那人所找的,或許就是這顆珠子?”
可她旋即又覺得這個猜測未免太過離譜:“但是這不過是顆珠子,有什麽珍貴的地方,也不過是能多賣些銀錢而已,那人如此大費周章,不太像是爲錢而來。”
“尋常毛賊,翻進大戶人家也不會沖着書房來,”蘇南錦接下赤芍的話,“所以我想這顆珠子或許是憑證之類的東西。”
赤芍歎道:“如果這樣猜測,那用途也太多了,查起來可是大海撈針。”
這樣說也有道理。
隻是她這樣盲目猜測,也無法确定個大緻方向。
蘇南錦想着那珠子裏面奇異的色彩,心疑道:“這珠子如果真是什麽傳世的物件,那必然是由記載,先暫且找些古籍來看看,有沒有類似的記載,也不必着急,找不到也就算了。”
“小姐這話說得,”赤芍爲難道,“即便是古籍,也得要有個分類,譬如找哪個地方的古籍,或者哪一類的古籍,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怎麽好找呢?”
也是。
但這樣想來,自然是從蘇家祖地那邊的古籍來找比較好。
可蘇家祖籍在哪,她根本不知道。
自過來後,爲了扮演好“蘇南錦”,也爲了扮演好蘇南行,她想方設法套話、翻找記錄,那個時候便發現蘇家兄妹倆現在的籍貫都更換成了京城。
而府内這些下人侍衛,也都是來到京城後添置的。
原主來到京城時年紀很小,也沒有關于家鄉的回憶。
恐怕祖籍在哪,現在就隻有蘇南行一個人知道了。
赤芍又從另一方面考慮道:“或者說,即便有記載這顆珠子的古籍,我們也未必能找到,有些古籍都是孤本,早已被人收集起來或者散佚。”
難道連看着随便找找的機會都沒有?
蘇南錦有些頭疼:“這裏也沒有圖書館藏書閣……不對!”
她拳頭在掌心一錘,激動道:“宮裏不應該藏着很多古籍嗎?”
甚至有些在民間是禁書的書籍,在宮裏都能找到。
赤芍無奈笑道:“小姐,宮裏的書多是多,但是咱們也得有辦法能進去啊。”
不就是進個皇宮級别的圖書館嘛。
蘇南錦嘿嘿一笑,這點事情,她還是有辦法的。
當天下午,蘇南錦就悠哉遊哉地坐上了長孫府的馬車,朝着皇宮而去。
進了内宮下車行走,藏書閣建在勤政殿之後的花園之内,蘇南錦跟着長孫雲淮剛步入那一出花園,一打眼便瞧見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六角寶塔樓,簡直能戳破天際一般。
蘇南錦驚訝道:“怎麽以前進來,從沒有見到過?”
“這裏避開了内外兩宮的視野,”長孫雲淮解釋道,“四周有巨木遮掩,距離又遠,如果不是登高,視線便會被樹木遮擋住。”
搞得這麽神秘,難道這藏書閣裏面還有什麽秘密?
再向裏面走,四周的樹木也漸漸高聳起來,且樹葉都呈現出深老的綠色,看起來非常有年代感,也很襯藏書閣深深的木色。
“怎麽這裏沒有守衛?”蘇南錦左右看了看,入耳隻有陣陣蟲鳴,眼見隻有無盡的綠葉枝桠。
“沒什麽太需要看守的東西,”長孫雲淮道,“雖說裏面收藏着不少珍貴書籍原本,但即便有宮人行竊,也會選擇珠寶器具,而不是書籍。”
蘇南錦點頭:“也對,就是你進去讓我随便挑,我也不知道哪個有錢,也不知道往哪兒去賣。”
走近了藏書閣,蘇南錦才發現第一層大門那兒挂着匾額,上書“摘星閣”三字。
手可摘星辰,這名字起得倒也合适。
這裏才看見有守衛,不過也隻是間隔稀疏地站在四周,看見他們過來,也沒有什麽表示。
長孫雲淮拿鑰匙把兩個拳頭那麽大的門鎖打開,蘇南錦下意思屏住呼吸,走進去後,才驚訝地發現裏面的空氣非常清新,地面與窗台上也是一塵不染,根本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常年無人來的樣子。
再看内裏布局,一排排書櫃也都幹淨整潔,既長又高,隻是一排目測就能容納至少百本書籍,書櫃與書櫃間的大小隻夠一人通過,排布非常密切。
就在她好奇打量之間,長孫雲淮走到她身邊道:“你要找珠寶古玩一類的藏書,都在三層。”
蘇南錦回過神來點點頭,跟着男人上樓。
她忽然想到,從她去長孫府找人,到現在,長孫雲淮也沒有去問過别人,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帶她來了,而且就像是人肉導航一般:“你怎麽對這裏這麽熟悉,還有,我進來不用和皇上說嗎?”
長孫雲淮略偏過頭撇了她一眼:“又不是進皇帝寝宮。”
“雖然如此,但還是說一聲嘛,”她還惦記着上次太後因爲和親公主身亡對長孫雲淮起疑心一事,“俗話說飛鳥盡,走狗烹,現在皇上依賴你,太後需要你,這樣都沒給你百分百的信任,等哪一天定遠侯一黨伏誅,到那時又該如何?”
樓梯狹窄而長,且并非直上直下,而是設在正中央以螺旋的形态上升,台階也非常狹窄,蘇南錦隻能半踮起腳扶着扶手艱難跟着。
但長孫雲淮卻是一派輕松,依然如在平地上那般自由泰然,仿佛兩人走的不是同一條樓梯。
轉彎間男人目光落到她臉上,勾唇輕笑:“你想得倒是很長遠。”
“那是自然,”蘇南錦不想承認她其實有些爲對方擔心,“從名義上來講,我是你已經頂下的未過門的妻子,萬一定遠侯那邊倒台特别快,太後清算你的時候順便把我也給清算進去怎麽辦?我可不想和你共苦——同甘倒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