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散去,這片沙地内就隻剩下戴安娜和雲笑兩人了。
“雲……”
“戴安娜。”
身穿綠色洛麗塔,手拿遮陽傘的贖身站在雲笑的身後,她臉上第一次有這麽大起伏的表情,她在擔心,擔心她的雲小姐有事。
“戴安娜……”雲笑輕輕呼喊,“帶我回家。”
話落應聲倒地。
戴安娜趕忙跑上前去抱起她。
或許連戴安娜自己都沒注意到,她的手在顫抖,止不住的後怕。
作爲贖身,她還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
…
今晚的月亮,爲誰掙開烏雲的束縛?
這裏是思想無意識的區域,還是想要預見的故人相逢之地?
圓如玉盤的月光下,面前是一片熄滅的火山口,盆地下凹,雲笑随便找塊石頭坐着,仰望天空,讓思緒亂飛。
片刻,那人如約而至。
輕薄的衣衫,白色的長裙,光着腳,她飄逸的長發随風舞動,氣質虛無,似一縷袅袅炊煙,輕輕地來,又會不留痕迹地離開。
“你是誰?”
雲笑問她。
女人不着急回答,她上前從背後溫柔地抱住了雲笑。
将頭貼在她額前說:“我是命中注定和你相遇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騙子。”
雲笑無力地閉上眼:“沒有人愛我。”
沉默,良久的沉默。
“你長大了,笑笑。”
女人繞到她面前,雲笑終于認清了眼前的人。
她一如照片上的乖巧明亮,嘴邊挂着溫柔如春風的笑容。
“你已經明白了,愛是謊言,對嗎?”
雲笑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對,所謂的愛,不過是最大的虛無,我所經曆的一切也是虛無,甚至我這個人的存在……都像是虛無。”
本以爲雲櫻會安慰她,誰知隻有一陣銀鈴般悅耳動聽的笑聲。
“你果然長大了呢笑笑,你終于體會到了和我一樣的心情嗎?”
雲笑不可思議地和她對視。
然後聽她說:“所謂愛,就是明知沒有回報卻依然付出,這就是愛。”
雲櫻的眼神堅定不移:“我曾經愛你的父親笑笑,不過我想你已經知道了,姜睿他……但請你相信,事實不是那樣。我和狼崽相愛相識再到結合,最後有了你,這一切我都不後悔!”
她蹲下身來,握住雲笑的手說:“重要的不是和誰有了你,重要的是,我最後有了你。”
“姜睿很愛我,我承認這一點,我不曾愛過他,我也承認這一點,但是笑笑,你在對我失望以前,答應媽媽,先去看一看真相,好嗎?”
雲笑垂眸看着雲櫻。
這個人不能稱之爲媽媽,她是殘影,是少女,讓人怎麽叫的出口。
但最後雲笑還是抱住了雲櫻,感受她的體溫逐漸流失,感受她在懷中消逝。
“我輕輕地向你走來,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雲櫻在懷中人的額頭落下一吻:“笑笑,你會找出真正的我的,對嗎?”
……
…
“你醒了?”
雲笑睜開雙眼。
這一刻她終于有了力氣,身上不再軟綿綿的了。
雲可樂頂着雲櫻的臉站在她面前,活潑的眼神是和雲櫻最不相同的地方。
雲笑動了動身體,叢床上坐了起來。
屋内很明亮,她細看才知道這不是房間,這是露天的花圃。
雲可樂留意到了她的視線,邀功着說:“這裏是我的特制花園哦,是我的異能力!【治愈家園】,有了我你才能夠這麽快清醒喲!”
雲笑聽了沒什麽表情,她看一眼身上,衣服已經換成了正常的穿着,她下床穿好鞋子,頭也不回地掠過雲可樂。
“我還以爲你已經死了。”
“诶?”
雲可樂笑嘻嘻地跟在後面說:“怎麽會呢?我可是超——特殊的異人哦!”
雲笑不理她,按照超算提示的地圖路線自顧自走着,任由雲可樂跟着她。
同時在腦海中吩咐113掃描面前人的信息樣本。
“姓名:雲可樂。
性别:女。
物種:鬼影。
天賦:無限增生、記憶共享。
異能力:【治愈家園】:迅速恢複體力、活躍精神。
關系網:鬼影一族。”
雲笑皺眉,這世界上居然還有不是人類的東西。
建國之後不準成精不知道嗎?
地圖顯示右側走廊有人,雲笑停了下來,那人轉過彎一怔,随即狠狠地瞪了雲笑一眼,揚長而去。
雲可樂在身後喊她:“喂!小七,她可是你女兒诶,你不能這樣子的!”
113:“姓名:小七。
性别:無。
物種:鬼影子。
天賦:無生無死、随從記憶。
異能力:無。
關系網:鬼影。”
雲笑繼續往前走,心裏默默問113說:“這份資料我不太看得懂,能解釋嗎?”
113:“雲可樂是鬼影一族的母體,可自行分裂子體,子體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子體可被母體賦予記憶塑造成人,理論上來說隻是一個會行動的機器,算不上人,所以沒有生死。”
雲笑懂了,這個鬼影一族大概就是雲可樂變異成的吧,類似于人類的精神分裂,但是雲可樂可以具象化?
113回答:“可以這麽說,據33世紀資料顯示,原本當年隻有四隻的鬼影族,在後來發展成爲一個星球上的領主,成長潛力巨大。”
雲笑挑眉。
如果這個世界現在真的隻有雲可樂一個鬼影族,那一千多年後數倍的鬼影子不都是她一個人進化而來的?
想到這裏雲笑不禁回頭看了她一眼。
雲可樂正四處張望着,感受到視線後驚喜地報以微笑,似乎非常天真無邪。
看上去還真不像能分裂那麽多個思想的人。
“藍星的異人還真是藏龍卧虎啊。”
雲笑在腦海中默默和113對話:“你重啓一次後,終于是聽話了不少。”
113依舊用機械合成音說:“宿主一開始就誤會我了,我的目的隻有一個,拯救世界、藍星、宇宙,但既然選擇了您,配合宿主才是我最要緊的事。”
“所以你才會把我當時的話理解爲讓你走?”
雲笑真是哭笑不得。
“以後就保持這個樣子吧,将33世紀發生的事都說與我聽,我保證你不想看到的絕不會發生。”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熟悉的八角亭,邢鶴正在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