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李岸的拉攏,劉文昊豈能不知?
不過在這一刻,他還是有些謹慎,并沒有刻意的表露心迹。
還有對于唐、李兩方的恩怨,雖然劉文昊不是很清楚,但從來時唐家姐妹的表情上也能感覺到一二。
其實說起此事也有些年頭,原來這李岸本是錢塘人士,因父輩恩蔭步入仕途。
可惜在官場,他并不得意。沉浮十數載,到頭來還是因爲搭上北宋六賊之一的蔡京,才有了陽曲知縣的這麽一個缺兒。
漂泊半生,他早就沒了最初的春風得意,此時完全都是爲了一個字——錢!
俗話說千裏爲官,隻爲求财。再加上李岸自小就生活在富庶的江南,以及官運不順,自那以後,他便喜歡上了所謂的銅臭。
宋朝經濟繁榮,允許官員經商,并非是薪資少,而是時代的特色。
按理來說,這些年通過不斷的運作,李岸應該是賺的盆滿缽滿了吧?可事實卻恰恰相反,也不知這老滑頭是不是黴運體質,反正是做什麽賠什麽!
若不是大宋官員待遇甚好,估計他現在連一碗白米飯都吃不起。說的可能有些誇張,但事實也相差不遠。
不過能勝任知縣一職,李岸也并非浪得虛名!
十幾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無意之中知曉,陽曲西北的崛圍山上含有石炭!
這個消息傳來讓李岸頓時爲之興奮起來!
石炭是什麽?在後世那可是有着黑金之稱的煤炭啊!
别說後世,就是在大宋朝,這玩意也是十分值錢!
自那之後,李岸多次拜訪唐家,但他萬萬沒想到,唐家寨的掌權人唐德安是個泥古不化的老頑固,任憑他怎麽勸說,那老東西就是不爲所動!
萬般無奈之下,李岸這才起了心思,一邊封鎖石炭的消息,一邊又在唐家寨安插了那麽一個棋子。
可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正所謂人在做天在看,他李岸十幾年的謀劃,到頭來卻成了一場空!
不僅如此,他現在還得防着唐家落井下石不是?
但他又怎能知道,這些完全是他的小人之心罷了!
唐家世代行伍,輩輩行事光明磊落,要不然也不會将劉文昊獻計之事推出來。
對吧,這一次解陽曲之危可是天大的功勞,唐家子侄皆在軍中任職,别的不說,就拿唐鵬來講,憑借此功勞,他最起碼也能官升一級吧。但唐鵬并沒有這麽做!
正如唐芸馨教訓劉文昊說的那樣,唐家以仁德治家,怎能奪取他人的功勞呢?
此刻,李岸和劉文昊聊了許久,兩人先是聊了一些不疼不癢的話題,但自打李岸起了拉攏之心,兩個人便很快就步入到了正題。
“子明啊,太史公有句話說的太對了!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本縣宦海浮沉,早已看透了人情世故,這天下間說到底還是爲了一個錢字,你說對不對?”
說到這裏,李岸頓了一下,小眼睛不時的注意着劉文昊的一舉一動。
而與此同時,劉文昊焉能不明白這位縣太爺的意思?
“明府大人高見!”
兩人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當下,李岸便和劉文昊簡單的說起了崛圍山以及唐家寨的往事。不過在這個時候,李岸并沒有把話挑明,但劉文昊也不傻,自然也就裝起了糊塗。
本來在這期間,劉文昊有幾次都想和李岸談一下大金不久之後侵宋的事情,但幾次三番,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這可不是劉文昊有意藏拙,首先來講,他和李岸并不熟,再一個則是那老滑頭的身份。
有宋一朝,文官大多不談軍事。不是有句話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嗎?大宋朝很多官吏都将此話奉爲圭臬,所以,即使那縣太爺知曉了此事又如何?
因此,就算劉文昊将這事情全盤托出,換來的也不會是什麽重視,還很可能是那老滑頭心裏的輕蔑。
一個白身,爲了所謂的功名什麽話都敢講,嘩衆取寵的例子豈不是太多?
自此開始,劉文昊就想着,怎麽才能遇到一個真正懂軍事的官員,當然,也不能是什麽阿貓阿狗,那人最起碼也能在朝廷說得上話的。要不然,他說出來不也相當于白說嗎?
但就以他現在的身份來講,好像還真有點困難!
隻是這話又有些不對,因爲那機會已經來了!
就在二人品着香茗,各懷心思之際,花廳外突然闖進一小厮。
“禀大人,據探馬傳來消息,宣撫使司的上官們馬上到了!”
一聽這話,李岸連忙站起身來,先是打發小厮讓其去準備,而後又和劉文昊說道:“子明啊,你先和耿押司在後宅轉轉,本縣去去就來……”
李岸的意思很明顯,現在沒談好,晚上還要繼續和他“探讨人生”,拉攏之心顯而易見……
劉文昊又能說什麽,不過聞聽小厮口中的“宣撫使司”他眼前頓時爲之一亮,點頭應允之後便和耿傑一起轉到了後宅。
時至傍晚,來自太原府的援軍終于來了!
可即使姗姗來遲,李岸依然不敢怠慢,帶着衙門裏的大小官吏,将上官迎進了縣衙。
爲首一人年約六旬,雖是花甲之年,但看上去卻依舊威風凜凜,英姿勃勃。
來人名叫王禀,乃是太原兵馬副都總管。别看此人也是一武官,但李岸可不敢有絲毫小觑之心。
首先來說,兩人的級别相差太多,況且王禀可是廣陽郡王童貫麾下的得力幹将。
于情于理之下,李岸怎能輕視?
然而對于陽曲百姓來講,誰現在還待見朝廷的援軍?
賊寇都被打跑了你們才來,要你們有啥用?
但百姓們還是誤會了,王禀乃一代名将,之所以蝸行牛步現在才來,這和他并沒有什麽關系!
想想也是,在那麽一個沒有高速公路的年代,陽曲到太原百裏的路程可不簡單。再加上白馬山匪寇刻意封鎖,因此一來一回耽擱了不少功夫。
此時能趕到陽曲,還是王禀急行軍的後果,要不然今晚怕是還真到不了。
還有,如果真要是追求責任,或許說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實還是和那個老腌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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