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判官的神色也變得複雜了起來,一雙眼睛帶着審視的意味打量着趙才。
“哦,你剛剛說他想拿一塊破布把你悶死?”
看着那判官微變的臉色,趙才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仔細想了想,差點懊惱的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自己剛剛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雖然心中慌亂不已,但他的臉上還是強裝鎮定:“沒錯,草民剛剛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臉上蓋了一塊布,猜着肯定是這姓孫的想對我下毒手!”
這一番話是企圖能把自己剛剛的失誤給圓回去,于是他又指着孫副将強調對方想要自己的命,妄圖把球再踢回去。
“如果不是聽到了我們的話,你一個昏迷剛醒的人怎麽可能會知道那麽清楚,而且還能脫口而出我姓孫,難不成昏死的人還能聽到旁人說話不成?”
孫副将被氣的臉都綠了,要不是因爲在衙門裏頭,他肯定又要撲上去把這個信口雌黃的家夥再暴打一頓。
“青天大老爺,草民冤枉啊,趕緊給這個兇手定罪,不能讓他再害人了呀!”
趙才的确很聰明,他直接忽略了孫副将的話,開始一個勁的喊冤,反正他心裏已經認準了,隻要打死不承認,自己到底是真暈還是裝暈那就隻有自己才知道。
“這不可能,他肯定是裝的,大人千萬不要被這一面之辭蒙蔽了呀!”
孫副将也趕緊力挽狂瀾,不就是喊冤嗎,誰不會呀?
判官被這兩個人搞得左右爲難,本來就隻是一個簡單的鬥毆事件,結果這麽一點一點查下去,卻沒想到事情變得越來越蹊跷,他現在都不知道究竟要給誰定罪,如果要定罪,應該定什麽罪了。
“縣丞大人到!”
隻聽得外頭的一句高聲通傳,大家都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去,隻見一位身着官服的人正往這邊走來,身邊還簇擁着幾個随從。
好大的架勢!
來的這位縣丞大人年紀看上去比判官要稍長個十歲左右,但是卻又顯得更加意氣風發,一張胖臉滿面紅光,身上寬大的官服都蓋不住他那呼之欲出的大肚子,腰杆也是挺得筆直,被一群随從護在中間,顯得如同衆星捧月一般。
判官的表情微微一變,心裏頭不由得暗暗咋舌,是什麽風居然把縣丞大人給吹來了?
又想着自己也沒犯什麽錯呀,難不成是爲了這件案子來的?
雖然心中疑惑,但判官仍然保持着鎮定,趕緊從椅子上下來點頭哈腰的迎接自己的頂頭上司。
“大人您怎麽有空到這來了,也不事先跟下關通傳一聲,我也好準備準備……”
判官一邊搓着手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道,看得孫副将又是忍不住心中一陣唾棄,好家夥,這又是一個狗腿子!
“哼!”
縣丞大人冷哼一聲,他一向都對自己這個碌碌無爲的下屬不屑一顧,随即又擺手說道:“不用,本官是來辦公事的。”
公事?最近好像也沒有什麽大案子要辦呀!
判官不由得在心裏犯嘀咕。
“這個人你打算如何處置啊?”
縣丞大人擡手便指向了孫副将。
“啊?這個……這個事情還沒查清楚……”
知道自己的上司肯定是有備而來,判官不由得唯唯諾諾起來。
孫副将看出來這個縣丞大人來者不善,擺明了是沖着自己來的,但是又猜不出對方預備對自己做些什麽。
“事實都擺明了,還需要查什麽?”
縣丞大人一屁股坐在了判官的座椅上,指着孫福強喝斥道:“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重傷數人,簡直是膽大包天!來人呐,給我杖責一百大闆,然後再扔到牢裏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判官顯然沒想到縣城大人突然跑過來是給孫副将定罪的,但仔細考慮一番,又覺得這樣妄下定論實在是不妥。
先不說事情的真相是怎麽樣,單單是杖責一百大闆這一項處置,就未免給的太重了些。
平常人能受個二十大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五十大闆屁股都得開花,要是一百大闆打下去,不死也要丢半條命,要是碰上運氣不好的,說不定下半輩子都是殘廢。
雖然明知道縣丞大人給的處置并不公正,而且很倉促,但判官也不敢得罪自己的頂頭上司,隻能看着那道行刑的令牌被丢了出去,心裏頭默默祈禱着孫副将能有命吃到牢飯。
“行刑!”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衙役粗暴地把孫副将抓了起來,然後強行将人按在了一個長桌上,與此同時,兩個衙役一人一邊開始揮下手中那又粗又長的黑色廷杖。
打下去的時候,是一聲聲悶響,那孫副将真是條漢子,硬是死咬着牙關沒發出慘叫聲,才不過打了幾下,他就感覺屁股已經痛的麻木難忍,感覺好像有火在上面燒,有無數燒熱的針在皮肉上面紮,痛的他額頭不由自主開始冒汗,随即渾身也開始冒汗。
趙才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了一會,然後屁颠屁颠地跑過去朝着縣丞大人跪着磕頭:“謝大老爺替小的做主,大老爺真是英明神武,小的佩服!”
這一番恭維的話聽得縣丞大人十分滿意,他點了點頭,仿佛自己真的是個清正廉潔受人愛戴的父母官。
“哎呦!”
忽聽到一聲慘叫,衆人皆是一驚,轉頭看去卻發現根本不是正在受刑的孫副将發出的聲音。
與此同時,那兩位行刑的衙役已經丢了手裏的廷杖抓着自己的手腕不斷呻吟,衙門外也有一行人逐漸出現在衆人的視線當中。
一位月白色束身便裝的窈窕女子,一位青色長衫的翩翩公子,還有一個滿臉焦急的年輕男子。
這三人,正是李常安鳳北川和陳三順。
“大膽!敢擅闖衙門,給我押下!”
縣丞大人一拍桌子,門口的幾名衙役立馬就拔刀上去攔人。
幾聲悶哼過後,幾名衙役都倒在了李常安那如同迅雷一般的手刀之下。
那女子一頭長發高高豎起,中間插着一根素白如意玉簪,窈窕的身姿加利落的身手,當真是英姿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