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會兒等白遠山睡着他們就可以動手了,蒼雲就感到一陣激動,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已經躺在了床上的白遠山,雖然臨近子時可卻越來越精神。
“應該睡着了吧,都躺将近半個時辰了。”
蒼雲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壓低聲音扯了扯朱雀,說完擡頭看了看天空,天上隻剩下一輪彎月和零零散散的幾顆星子。
“走吧!”
朱雀輕一點頭,随後便敏捷地走到了房頂邊緣翻身而下,蒼雲也緊随其後跳下了房頂。
此時此刻整個丞相府一片沉寂,那些負責夜裏看守的人也都昏昏沉沉地打着盹。
經過短暫的商議後,二人打算從窗戶入手,蒼雲掏出一把短刀插進了窗戶縫隙裏,然後慢慢撬開一點,眯着眼睛往裏頭看了看确定白遠山沒有動靜便朝着朱雀點了點頭。
又把窗戶往上擡了擡,大概夠一個人通過的寬度,蒼雲示意朱雀先進去,然後就一直幫她擡着窗戶。
朱雀的動作也十分利索,跳起來抓住窗框,但是剛探進去半個身子她就迅速退了出來。
蒼雲正想問她怎麽回事就被朱雀用眼神制止了,她把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蒼雲噤聲,然後又把窗戶關上了。
“怎麽啦?”
蒼雲壓低聲音問道。
“他起來了。”
朱雀緊繃着臉,又起來輕輕地把窗子掀開了一點點縫隙。
投透過縫隙果然看到白遠山從床上坐了起來,爲了保險起見朱雀又把窗戶合上,二人半蹲着開始聽牆角。
“來人來人!”
房間裏頭傳出白遠山焦躁的聲音,話音還沒落朱雀和蒼雲就又聽到有人開門進去的聲音。
此時白遠山正坐在軟椅上,眉頭緊蹙在眉心形成了一個川字。
他旁邊站着一個婢子等着吩咐,那丫頭明顯是剛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眼睛裏一片朦胧,就差在白遠山跟前打個哈欠了。
“去給我弄碗安神湯,熬濃一點,再往香爐裏加點安神香。”
白遠山一臉疲色,眼圈也有些發青,他在床上躺了半天可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心裏也越發煩躁,因爲明天還要早朝,他可不想頂着兩個黑眼圈出去見人,尤其是要見到李常安和鳳北川,被他們倆看見自己的狼狽樣子就太丢臉了。
“年紀大了都開始失眠了,啧啧啧,真不容易……”
蒼雲一邊撇着嘴感歎一邊不住的搖頭。
折騰了半天,房間裏才沒了動靜,朱雀又透過窗戶縫往裏頭看了一眼,見白遠山又重新睡下了。
又等了大概半個時辰,二人都沒聽到裏頭有動靜,覺得這回白遠山應該是睡着了。
蒼雲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感覺要是白遠山再沒睡着馬上他就要睡着了!
“你正經一點!”
朱雀一臉無語地甩給他一記拳頭,就當是給他提神醒腦了。
兩人又用同樣的方法翻身從窗戶進了房間,也不知道是他們動作實在太輕巧還是白遠山真的睡熟了,隻隔了十幾步的距離卻仿佛房間裏沒有人似的。
這一次的任務鳳北川倒也沒細說,隻是讓蒼雲和朱雀去丞相府找找樂子,具體要如何做還是靠他們自由發揮,隻要能給白遠山一點小小的教訓就行了。
雖然這個任務在朱雀看來沒有任何意義,但奈何鳳北川就是個睚眦必報的脾氣,更何況白遠山這一次惹的不是旁人而是李常安,再加上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蒼雲她也隻好勉爲其難的在丞相府守到了半夜。
走到床邊,朱雀想了想便把手伸向了一旁挂的整整齊齊的朝服,摸索了一番過後從衣服的口袋裏找到了白遠山的笏闆。
笏闆可是上朝必須要帶的東西,朱雀也是個狠角色,直接從桌子上拿了個茶匙便把白遠山的笏闆給調包了。
看完朱雀的這一系列動作以後,蒼雲一邊在心裏贊歎自己這個搭檔的手段一邊開始思索自己該做些什麽,環顧了一周發現這屋裏食堂也沒有什麽能動的東西了,于是就準備朝白遠山下手。
正好又看到窗戶旁的桌案上放着幾本書和幾支筆,蒼雲帶着一臉詭異的笑容走過去拿了一支筆,然後往一旁的硯台裏頭放了點水,幹涸的墨汁立馬就化開了。
把毛筆沾滿了墨汁以後,蒼雲又走回白遠山床前,拿着毛筆在他額頭上畫了個手掌大的王八。
畫的時候因爲一直憋着笑蒼雲的手都在顫抖,一旁的朱雀看得也是心驚肉跳,萬一這個時候白遠山一睜眼那不得把魂都吓飛了?
把最後一筆完成過後,蒼雲看着自己的傑作忍不住滿意的點了點頭,腦子裏已經開始浮現明天白遠山頭上頂着王八衣服裏揣着茶匙去上朝的樣子了。
正得意忘形的時候,蒼雲卻突然被朱雀拽到一邊又挨了她一記爆栗,不由得吃痛地縮了縮脖子也不敢發出聲音。
做完這些事後二人又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蒼雲剛把窗戶合上就開始控訴了:“你剛剛幹嘛揍我?”
“你玩那麽過火,萬一他醒了咱倆都吃不了兜着走!”
朱雀像看傻子一樣甩給蒼雲兩個大白眼,就差直接把蠢貨兩個字罵出口了。
“這不是沒醒嗎……”
蒼雲覺得很委屈,就算白遠山醒了又能怎麽樣,直接一手刀敲暈讓他連張嘴的機會都沒有不就完了,就憑他倆的身手還怕不能脫身?
次日,白遠山依舊是日更準時起床,估摸着是前天晚上喝的安神湯效果太好,這一覺睡得比以往都沉也沒做什麽夢。
白遠山覺得心情大好,整個人都舒暢不已,起床過後難得地伸了個懶腰又站在窗戶前呼吸了幾口清晨的新鮮空氣。
婢子也準時進來把燈點亮,然後服侍着白遠山漱口穿衣。
做完這些以後,那婢子又趕緊去打了盆水準備服侍白遠山淨臉,結果剛一擡頭看見白遠山的那張臉就噗地笑出了聲。
此時白遠山已然是滿頭問号,感覺那婢子笑得異常詭異,心裏頭發毛的同時又不免氣惱——手底下的這些下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