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北川接下來卻開始随心所欲地亂彈,全然不顧跟白若寒之間的配合,時而彈錯幾個音調,時而從這一段跳到下一段,總之就是把一曲好好的《清水吟》彈得雜亂無章、不堪入耳。
白若寒一開始還能勉強應付,到後來卻是徹底亂了方寸,她盡力想要跟上節奏,卻奈何鳳北川根本就是亂彈,終于她在手忙腳亂之中忽然一個踉跄便向台下倒去。
在白若寒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奮力朝後一仰,原本可以避免摔下台的局面,卻不料身後的白若冰這時突然一腳踩住了她的裙擺,白若寒猛地一掙紮,隻聽到“嘶啦”一聲,那片布料便被成了破布。
這下真是無可挽回了,白若寒又氣又急,面色漲紅地看了看鳳北川,又看了看白若冰,都不知該先怪誰比較好,最後隻得狠狠瞪了一眼李常安,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白若冰大仇得報,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竊喜,心道這回叫你也出了大醜,叫你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負的,看你往後還敢再利用我!
鳳北川都懶得多看白若寒一眼,直接叫人将琴收下去,心下十分得意,轉頭看着李常安想要邀功,但李常安卻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和身旁的劉芙蓉聊起了天。
她對鳳北川的态度一貫比較冷淡,對此鳳北川倒也不介意,便轉過身想看這回白若寒要如何收場。
“叫她再百般針對常安,這回在衆目睽睽之下出醜,以白若寒那愛面子的性格,可得好些時候沒臉見人了!”
劉芙蓉在一旁幸災樂禍道,還故意聲音大的叫其他人也能聽見,使得白若寒更加羞憤。
她轉頭剛好碰上正滿臉不屑看着自己的劉芙蓉,心頭不由得恨意翻湧。
“切,瞪什麽瞪,又不是不知道你長了雙眼睛。”
看着那女子陰鸷的目光,劉芙蓉忍不住厭惡的撇了撇嘴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鳳北川直接若無其事地入座,臉上一片淡然之色,全然不顧身後的白若寒又羞又惱一張臉已然漲得通紅。
原本白若寒的心中還在沾沾自喜,覺得今日那人願爲自己撫琴便是來赴這場宮宴最大的收獲。
或許那人也在自己從未察覺的時候注意到過還有這麽一位女子吧。
白若寒此時隻覺心中一片冷意,看着那男子如同往常那般平淡如水的神色不由得自嘲的露出苦笑,嘴唇依然被咬得麻木了,口中溢出一股腥甜的味道可她依舊未曾察覺似的,隻是一直用那種凄涼的目光看着那男子。
一切都隻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鳳北川不動聲色的爲李常安報了仇,心中感到暢快不已。
敢欺負自己的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後果才是。
“白小姐果真是個妙人,身段輕盈如細柳,的确是個跳舞的好材料。”
這時趙如月趕緊開口救了個場,在場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駁了皇貴妃的面子,便也稀稀拉拉的附和了一番。
可白若寒心中仍舊郁結不已,白着一張臉上前去朝着興昌帝和趙如月行了一禮,随即便借口身體不适離席了。
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如今成了這幅樣子,白遠山心中盡管焦急萬分卻仍舊于事無補。
他是一國之相,怎能随意離席呢?
更何況現在這個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丞相府的笑話,自己的兩個女兒接連不斷的出現狀況。這無疑是在打丞相府的臉,若是這個時候還自亂陣腳的話那無疑會成爲大家的笑柄。
罷了,就随她去吧!
白遠山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随後便默默早心中寬慰着自己他的寒兒應當不礙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風浪而已,他丞相加家的女兒必然能挺的過去。
隻是可惜了爲了今日所準備的一切,千算萬算終究是沒料到居然在關鍵時刻出了岔子。
如此這般,最後在興昌帝的一番打圓場過後此事便也算過去了。
看着一旁空空如也的座位,白若冰覺得心裏十分解氣,這應當就叫做天道有輪回。
那白若寒分明就是咎由自取,剛剛居然還敢偷偷陷害自己,現在可倒好,直接就待不下去了,真是活該!
鳳北川一直笑意盈盈的盯着李常安看,越看越覺得這女人今日似乎變得比平時還要好看了,那天青色泛着微光的衣料映襯的那人膚如凝脂,目若星辰。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灼熱的目光,李常安不由自主的就朝着那目光迎了過去,一看到那男子似笑非笑的臉,又趕緊将視線移到了一邊,臉上随即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似是含苞欲放的花一般還帶着幾分羞赧。
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李常安覺得兩頰似是有些微微發燙,于是便借口出去醒醒酒透透氣暫時離席了。
劉芙蓉不由得有些詫異的望向了那女子離去的背影,心道這人明明就沒喝幾口酒,怎生就有些醉了呢,莫不是堂堂女戰神卻酒量不濟吧?
誰知李常安這才剛走,那邊鳳北川便也匆匆離席了。
出去過後李常安才覺得舒服了一些,兩頰的微燙之感也逐漸褪去,望着不遠處池塘中的錦鯉不由得微微有些出神。
“殿下這是醉了?唔,倒不似從前的酒量……”
身後忽然傳來略帶戲谑的男聲,李常安回過神來淡淡瞥了對方一眼,并未多言語,轉頭便要回去。
“殿下何故這般對我避之不及,可叫人好生難過!”
鳳北川上前一步生生擋住了李常安的去路,惹得對方不由得眉頭微蹙:“恐怕攝政王才真是在說醉話吧?”
“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若醉了,殿下還得負責才是!”
鳳北川忽然湊近李常安,淺笑着在她耳邊輕聲道。
李常安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冷冷道:“攝政王身份尊貴又潇灑倜傥,自有許多女子傾慕,可這樣三番五次地糾纏着我不放卻是爲何?”
“爲何?難道公主真看不出來麽,我不信。”
鳳北川也收了笑意,隻緊緊地着李常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