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子?”
李常安沒想到梁玄璟也會到她的鋪子裏來,頗感到有些意外。
“實不相瞞,在下正是專程來找公主的。”
梁玄璟直接無視鳳北川的怒視,徑直走到李常安身邊道。
桃夭君還是頭一回看到鳳北川這般要吃人的神情,隻覺得此情此景真是有趣極了,便忍不住開口道:“這是哪裏來的小公子?生得這般俊朗,王爺可要好生提防着,可别叫他把公主拐跑了!”
說着,他還朝着梁玄璟眨巴了一下那雙如同秋水含波一般的桃花眼。
這若是換做了旁人,自然是又要起得一身雞皮疙瘩,可梁玄璟也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他居然也大大方方地朝着面前這個妖孽一般的男人勾唇一笑。
“哈哈哈……這小公子還真是個妙人,若我是公主殿下,必然也會喜歡的緊!”
桃夭君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又冒着生命危險說了一番大逆不道之話。
果不其然,回應他的是鳳北川一個冷厲的眼神。
梁玄璟不由得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随後又注意到桃夭君手中之物,不由得眼角抽搐,随即便道:“這位公子很喜歡那落桃錦麽?我看你一直拿着它。”
桃夭君欣然道:“公子好眼光,實不相瞞,在下覺得它很襯我,不過公子竟也知道這錦緞的名字,想必對這些應當也很了解吧?”
“倒也沒有,不過是家妹很喜歡這落桃錦,時常在我耳邊念叨我才知道的。”
梁玄璟邊說邊粲然一笑,語氣頗有些戲谑嘲諷之意。
桃夭君倒也不惱,他打量着梁玄璟,幽幽道:“公子小小年紀,嘴上功夫倒是不錯,隻是……隻是你往旁邊看看,王爺的眼神恐怕要将你千刀萬剮了。”
梁玄璟側頭一看,果然見鳳北川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叫人毛骨悚然。
“梁公子現在可以告訴本王,你找公主有何事了麽?”鳳北川冷冷道。
梁玄璟被他這麽看得也有些瘆得慌,他轉着一雙灼灼的明眸想了想,道:“其實在下來找永安公主也沒什麽事,隻是……昨日王爺不是贈了在下兩串糖葫蘆麽?可是叫在下牙疼了一晚上,王爺對此就沒什麽表示麽?”
李常安在一旁聽得直想笑,心道這梁家小公子當真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主,不過自己倒也樂的在一旁看熱鬧。
隻見鳳北川抽了抽嘴角,鄙夷道:“能把強取豪奪說成是‘相贈’,梁公子這颠倒是非的能力還真是叫本王佩服。”
鳳北川這話飽含嘲諷之意,梁玄璟卻從善如流道:“王爺缪贊了,想不到在下還有能讓王爺佩服的時候啊。”
桃夭君在一旁聽得興緻盎然,他頗有幾分欣賞之意地看着梁玄璟道:“這位……梁公子是吧?年紀不大,能耐卻真是不小,能叫攝政王殿下都甘拜下風,的确值得佩服。”
梁玄璟也頗爲自然地受了這“誇贊”,他欣然道:“在下梁玄璟,多謝公子誇獎,敢問公子尊名?”
“玄璟……好名字啊。”
桃夭君随口道,語氣平靜無波,這大抵隻是一句客套話。
“桃夭君。”
他又答道。
對方如此言簡意赅,顯然是覺得這種互報名字的所謂“禮節”,既麻煩又無聊,倒是梁玄璟又若有所思道:“桃夭君……公子這名諱倒真是特别。”
“巧了,在下也這麽認爲。”
桃夭君亦是欣然接受。
鳳北川在一旁看着二人一問一答地居然聊起來了,覺得莫名其妙,于是開口打斷道:“二位,本王與公主還在這,可否不那麽旁若無人些?”
可那梁玄璟卻沒理他,片刻後才道:“那在下便先告辭了,諸位請便。”
臨走時又看了桃夭君一眼,對方亦在看他,梁玄璟又輕聲道:“告辭。”
桃夭君微微颔首。
梁玄璟走後,李常安與鳳北川又交代了些事便也離開了,隻留桃夭君一人在那鋪子裏頭看着手裏那匹上好的落桃錦又仰天長歎——自己當真是時運不濟。
早知自己剛剛就不該過多廢話,就應當趁着梁玄璟過來轉移了那二人的注意力直接跑路的。
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鳳北川道:“你換了秦夏氏的人,不怕她再找你鬧一場麽?”
李常安雲淡風輕地一笑,道:“鬧便鬧呗,反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見招拆招便是。”
鳳北川忽的笑了,在李常安疑惑的目光中,他解釋道:“沒什麽,隻是覺得你這個樣子樣特别可愛。”
李常安白他一眼,竟然連雞皮疙瘩都沒起來,想來應當是對這人的油嘴滑舌之功免疫了吧。
二人并肩走着,默默無言。
總之,這事就算是過去了‘李常安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她感到分外輕松,竟發自内心地對着鳳北川笑了一下。
鳳北川難得沒有說什麽,他隻是回了李常安一笑。
今日陽光燦爛,卻也不及他的笑容。
回了将軍府以後,朱雀也悄無聲息地繼續跟在了李常安身邊。
郁悶了整整一天一夜,如今朱雀也已然認命,隻是她自小就被當成暗衛來培養,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伺候人,于是在一旁幹站半晌過後,隻得學着之前在攝政王府的時候那些婢子伺候自己的樣子給李常安倒了杯茶遞過去。
“你這是……給我喝?”
李常安不由得詫異,看着面前這女子繃着一張臉腰杆還挺得筆直的模樣,實在是覺得怪異無比。
若不是她手裏那杯茶已經端到了自己跟前,倒是真會讓人覺得她是來尋仇的。
“嗯。”
朱雀淡淡點了點頭,手中的茶盞絲毫未動,臉上的表情也依舊冷硬。
“那……多謝。”
李常安莫名覺得有些尴尬,也隻能伸手接過了朱雀手中的茶盞,仰頭一飲而盡。
可這邊才剛喝完,那邊朱雀又倒了慢慢一杯遞了過來。
再次仰頭一飲而盡。
“還要不要?”
看李常安喝的那麽着急,朱雀以爲她是真的渴了,想不到自己誤打誤撞居然還做對了,心裏倒也覺得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