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這馬蹄上的傷口應該就是被鳳北川手裏瓷片割開的。
不過,事實究竟如何還需要驗證一番。
李常安一擡手,正準備讓鳳北川把瓷片交給自己,結果還沒等她開口東西就被放到了手裏。
經過一番比對以後,便也可以确定馬蹄上面的傷口就是這碎瓷片所緻。
看着那依舊在往外滲血的傷口,李常安的臉色不由得沉了又沉,比起來自己剛剛受的那些皮外傷,這馬應該才是最疼的吧!
“白小姐還真是好手段,隻可惜沒把證據藏好,一不小心就被本王給發現了。”
鳳北川話裏話外都帶着嘲諷的意味,那雙漆黑的眼睛裏也透着森然的殺意。
真是想不到,這白若寒表面上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居然背地裏能做出這般陰險毒辣之事。
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王爺這話什麽意思?我倒是有些聽不明白了……”
盡管白若寒還在意圖狡辯,但是她那張如今已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卻很真實的出賣了自己的心。
鳳北川的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冷笑——看來這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于是他直接上前去,擡手就掀開了白若寒所坐馬車的簾子。
這一掀不要緊,居然直接把那金縷月紗制成的車簾整個都拽了下來。
隻聽刺啦一聲,好好的車簾子就被硬生生的扯破了。
衆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識貨的人一眼就認出來了,那車簾可是價值千金地金縷月紗!
隻可惜再名貴的料子在鳳北川的眼中如今也都變成了破布一塊,他直接随意的将手中的那半截金縷月紗丢在了地上,挑眉伸手指着車廂裏冷聲開口道:“白小姐不妨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聞言,白若寒的臉頓時就變得青一陣紅一陣。
衆人的目光都順着鳳北川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李常安也忍不住走過去朝着車廂裏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李常安的臉色也立馬就變了。
那車廂裏面赫然散落着一堆碎瓷片,看樣子這碎的應該是一個名貴的冰裂紋青瓷茶壺,因此也一眼就能認出那也沒把馬蹄割傷的碎瓷片跟這車廂裏的碎瓷片是出自同一個茶壺上面的。
“白小姐,你可不要告訴本王這碎瓷片是自己從車廂裏飛出去的吧?而且還剛好飛到了那匹馬的蹄子上?”
面對鳳北川的一番質問,白若寒隻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這樣做?”
如今證據确鑿,白若寒也狡辯不了了,李常安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她直直的盯着白若寒那面如土色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面對這二人的連番質問,白若寒頓時就啞口無言了,任憑她平日裏再怎麽巧舌如簧,如今怕是也解釋不清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是萬萬想不到事情居然會出現這樣的反轉,想不到這個看似大方得體的丞相府嫡千金,居然會在背地裏做出這麽陰險毒辣的事情來。
此時此刻的白若寒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就算周圍這些人的議論她可以不當一回事,但是面對着鳳北川卻讓白若寒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臉出現在這個男人面前了。
鳳北川依舊冷冷的看着白若寒,不依不饒的非要她給個說法出來。
“這不關我家小姐的事,都是我做的,是我一個人做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采雲忽然站了出來,直接将白若寒攔在了自己身後。
鳳北川不由得面色一沉,一道如刀刃一般銳利的目光直接就朝着此人而去。
畢竟誰都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這是采雲故意将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的身上,以此來給白若涵頂罪的目的呢?
還真是一個忠心護主的好奴婢!
“是麽,那你還真是有本事!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就不怕死嗎?”
鳳北川語氣沉沉,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裏此刻正洋溢着揮之不去的陰霾。
一聽到那個死字,采雲不由自主的渾身打了個哆嗦,一張小臉瞬間就變得蒼白,片刻以後,她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般,撲通一聲直接跪到了地上:“使奴婢鬼迷心竅做了不該做的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要殺要罰就全聽王爺和公主的!但是這件事情的的确确與我家小姐無關啊!”
看着彩雲那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李常安的眸子不由得閃了閃,倒是有些佩服此人的忠心。
鳳北川的嘴角亦是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還真是個有種的!
“采雲!”
一旁的白若寒早就已經被吓得魂飛魄散了,她顫抖着喊了一聲采雲的名字,已然是紅了眼眶。
“小姐你别管我,都怪奴婢不好,給您添麻煩了!若是今日由命回去的話,彩雲自會領罰的……”
看着此時此刻已然變得搖搖晃晃幾近暈厥的白若寒,采雲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掉。
她剛剛的這番話,不僅僅是說給周圍的這些人聽的,更是暗示白若寒千萬不要再摻和到這件事情裏了。
她爲了自家小姐不受到牽連,甯願賭上自己的性命,自然說什麽都不可能再讓白若寒因爲此事受到一星半點的影響。
看着主仆倆似乎是要生命死别的模樣,圍觀的人也不由得開始紛紛唏噓了起來,雖說的确是她們有錯在先,不過這樣的主仆情分也當真是讓人感慨萬分。
采雲已然是豁出去了,她伸手抹了抹眼淚,又吸了吸鼻子,轉頭朝着鳳北川和李常安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然後大聲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好,好啊!你還真是個硬骨頭!那本王今天就親自送你一程,意圖謀害公主,這可是死罪!”
鳳北川的臉上帶着森冷的笑意,伸手便要去拔李常安腰間的佩劍,但是剛摸到劍柄卻又松了手。
“罷了,不用這個,免得髒了你的劍!”
說罷,鳳北川又往旁邊一瞥,看見白若寒出門帶的兩名護衛身上都扛着刀,便直接二話不說上去就把其中一名護衛身上的刀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