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頓時出現烏泱泱的一堆人頭,李常安不由得感到心中詫異,随即又忍不住皺眉道:“你們進來做什麽?”
“既然我們都是夫人的人了,那自然是要來伺候夫人周全的。”
回話的正是秋月,她一邊說,一邊自顧自的上前去伸手倒了一杯茶遞給李常安笑道:“夫人請喝茶。”
李常安這還是頭一回見識到如此不客氣的婢子,隻覺得又好氣又無奈。
但是秋月卻認爲自己拽的不得了,她覺得就算自己是婢女又如何?就算她是婢女也照樣可以給主子來個下馬威!
這可惜這一回她碰到的人是李常安。
李常安擡眸,臉上的神色淡淡,可那雙眸子裏卻透着森然的冷意,正直直的盯着秋月。
秋月隻覺得自己被對方看的頭皮發麻,但也隻能硬着頭皮硬撐下去。
“什麽時候一個下人都能替主子做決定了?”
李常安微微挑眉,冷聲開口道。
秋月頓時便覺得自己進退兩難,不由得背後冒出了一陣冷汗——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氣場真的好可怕!
下一秒便聽到嘩啦一聲,隻見她手中的茶盞就被人甩到了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混在一灘茶水裏面看起來格外狼狽。
出手的正是朱雀。
此時此刻秋月被吓得大氣都不敢出,她甚至從這個紅衣女人的周身感受到了一種接近死亡的危險。
心裏頭不由得暗暗打鼓,随即又忍不住罵自己爲何要自作聰明的幹出這樣的蠢事來。
“哎呀,還真是不得了!這可是夫人最喜歡的茶具,現在被你摔壞了一個,這可怎麽辦呢?”
朱雀忽然幽幽開口,一邊說一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李常安。
對方也立馬會意,微微勾起唇角接話道:“她剛剛是用哪隻手端着茶盞的?既然爪子那麽不好用,那就别用了吧,欸,我怎麽記得她好像是兩隻手一起端的呢?”
一聽這話,秋月不由得吓得渾身發抖,屋子裏的其他幾名婢子别都吓得快要把頭埋到地底下去了,在害怕之餘又忍不住在心裏暗暗罵秋月這個害人精剛剛非要自作主張的帶她們進來找死。
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子就冷到了極點。
聽完李常安的話以後,朱雀不由得淡淡一笑,随即便若無其事地開口道:“我也覺得夫人說的很有道理,既然是沒用的東西那就廢掉吧!”
說罷,隻聽得欻的一聲,朱雀便從腰間拔出了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然後悠然自得地拿在手中晃了晃。
秋月頓時便覺得眼前寒光直閃,她忍不住微微擡眼看了看,緊接着便被吓得一張臉上青白交加直接癱軟在地。
“夫人,您是想斷了她的手指頭呢,還是想把她整個手掌都割下來呢?實在不行,我就去換把刀,直接将手臂砍下來吧!”
朱雀一邊說一邊将手中的匕首抛到半空然後又伸手接住,目光時不時的觀察着地上那位依然被吓得如同見了貓的耗子一般的人,嘴角的笑意也越發明顯。
一聽這話,秋月吓得差點當場暈過去,她頂着自己那張如同死灰一般的臉顫顫巍巍的開始向李常安和朱雀磕頭求饒。
“夫人饒命啊,夫人饒命啊!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自作聰明,奴婢再也不敢了……”
秋月把頭撞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沒幾下子她的額前便鮮血直流,再加上那張如同死人一般難看的臉,看起來顯得格外凄慘。
李常安無表情的看着這人,心道剛剛這人趾高氣昂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會有現在的後果呢?
随即,李常安又朝着一旁的朱雀使了個眼色,然後不緊不慢的開口道:“朱雀,動手吧,她吵的我頭疼……”
這下子在場的其他婢子也全都被吓得魂飛魄散了,有膽小的甚至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害怕一會兒會看到什麽血腥的場面。
一聽李常安要讓朱雀動手,秋月不由得哭的更慘了,磕頭的頻率也越來越快,身子前的一小塊地面上粘的全都是她額頭上流出來的血。
手起刀落,朱雀就如同丢骰子一樣随意的将手中的匕首一扔,然後那匕首便直直的飛了出去,最後不偏不倚剛好插進了秋月兩隻手中間的地面上。
隻要再稍稍偏半寸,那匕首便會直接砍掉秋月的一根手指。
似乎是沒想到事情發生的這麽突然,秋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兩手之間的匕首,整個人都呆若木雞,随後便直接白眼一翻吓暈了過去。
雖然并沒有見到想象中的血腥場面,但這件事也依舊給在場的其他婢女都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她們此時此刻仍舊毛骨悚然的低着頭守在一邊,就跟一根根杵在地上的棍子似的。
“還不把人拖出去,難不成你們真的想給她收屍?”
看着這些婢子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朱雀忍不住蹙眉提醒了一句,又看了看地上已經不省人事的秋月,忍不住在心裏面吐槽——就靠這屁大點的膽子,居然還敢瞪着鼻子上臉!
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勇氣!
那些婢子現在真巴不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于是便紛紛上前去七手八腳的把人擡了出去,然後又被朱雀叫住留下來兩個,雖然心裏怕得要死但是她們也隻能留下來慌慌張張的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
許是因爲太過緊張的緣故,那兩個留下來收拾的婢子全部都被割傷了手,但此時此刻她們也顧不上流血的傷口了,就如同不知道疼一般趕緊收拾完然後揣着那一堆碎瓷片便慌慌張張的逃了出去。
這一回總算是清淨下來了。
李常安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喝了一口,與朱雀二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這件事情自然也很快就傳到了秦夏氏的耳中。
“蠢貨,一群蠢貨!沒用的廢物!”
一聽這事情根本就沒有按照自己預期的結果來發展,秦夏氏直接就被氣的伸手一拍桌子破口大罵了起來。
就連杏兒也不由得暗暗心驚,如果說是旁人也就罷了,她是做夢都想不到這一回吃虧的居然會是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