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恨得咬牙切齒,可興昌帝卻仍舊裝出一副和顔悅色的模樣繼續開口道:“隻是不知攝政王心儀的女子是何人,如若合适的話,給你們賜婚也未嘗不可。”
一聽這話,鳳北川頓時喜上眉梢。
看來自己成功在望。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的心都在微微的顫抖着,迫不及待的想要說出自己心裏的那個名字。
灼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李常安那邊投去,那男人薄唇微啓,心中充滿了虔誠,仿佛能說出這個名字就是自己畢生最大的夙願。
不知爲何,李常安的心中也忽然緊張了起來。
她自然知道鳳北川想要說的是誰的名字,即使這件事情已經沒有懸念了,即使這件事情對于很多人來說也早就已經成了一個公開的秘密,可是卻還是讓她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鳳北川。”
清亮的女聲忽然響起,打破了朝堂上此時的沉默。
“嗯?”
一聽到對方在喊自己的名字,鳳北川不由得微微挑眉看向了李常安,心中也不由得感到有些詫異。
“朝堂之上怎可議論這種事情?委實……太不合規矩……”
雖然一開口的時候十分理直氣壯,可到了最後,李常安的解釋還是顯得有些幹巴巴的。
一時之間,她竟然覺得有些無語凝噎。
看着那女子一陣青紅交加的面孔,還有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鳳北川不由得開始生起了悶氣。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讓人知道是自己喜歡的人,就如此不堪嗎?
鳳北川心裏覺得十分不服氣,他甚至覺得李常安的這種行爲已經傷害到了自己的自尊心。
好,既然你不讓我說,那我就偏要說!
這一回,鳳北已經下定了決心,再也沒有了剛剛的猶豫之感。
随即他便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啓禀聖上,臣所心悅的女子,正是公主殿下。”
話音落下,李常安的腦中卻響起了一聲炸雷。
與此同時,朝堂上的一衆大臣們也都面面相觑了起來。
原本他們就是抱着看笑話的心态,覺得那鳳北川定是不敢将李常安的名字說出來的,畢竟之前李常安就已經在有意阻止了。
對方這樣的态度,隻要是個明眼人想必都能看的出來這是郎有情,妾無意。
若是這樣鳳北川還不住口,那豈不是要在大家跟前丢臉嗎?
他們堂堂盛南國的攝政王,能在朝堂之中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結果卻當朝被一個女人拒絕了,這種事情若是傳了出去,他鳳北川以後還怎麽能在衆人面前擡得起頭來?
可誰知,這人卻是個十足的倔脾氣,就算今天冒着風險,也一定要把心中所想坦白出來。
而興昌帝此時也是徹底傻了。
如今事情發展到這般田地,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能夠控制的範圍。
他看了看滿臉正色的鳳北川,又轉頭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李常安,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之中。
難不成還真要自己給他們兩個賜婚嗎?
這簡直就是在胡鬧!
兩個都是自己十分忌憚的人,如果最後再撮合到了一塊,那豈不是在給自己添堵嗎?
不行!
絕對不行!
就在興昌帝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一旁的白遠山忽然開口道:“甚好!甚好!”
白遠山一邊說,臉上一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笑意。
他這副模樣看得興昌帝不由得更傻了,随即便忍不住在心裏都懷疑,莫非這丞相是忽然發了癔症不成,否則怎麽會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開口叫好呢?
可殊不知,白遠山的心中已經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盤。
他的眼中瞬間閃過了一絲算計的顔色,随後又繼續不急不慢的開口道:“看來皇上也是被高興壞了,都忘了說話了。也是,依臣所見,攝政王如果真的能與公主殿下結百年之好,也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呀!”
聽了這番話後,鳳北川不由得滿心懷疑的轉頭看向了白遠山,心道這老頭子今天莫不是吃錯藥了?居然會幫着自己說話!
不對。
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鳳北川頓時提高了警惕,準備好好看看這人要如何做戲。
果不其然,白遠山在說完了剛剛的那番客套話以後,又立刻話鋒一轉道:“隻是凡事都求個兩全其美,既然攝政王如今已經說了心悅公主殿下,那不知常安公主對此有何想法。”
說罷,白遠山便轉頭看向了李常安。
與此同時,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滿朝的文武官員以及興昌帝還有鳳北川都将目光轉到了李常安的身上。
一時之間,李常安隻覺得如芒在背。
這麽多雙眼睛都虎視眈眈的盯着自己,說壓力不大那都是假的。
而且李常安自己也清楚,這些人中間除了鳳北川之外,其他人全部都各懷心思全都等着看好戲呢。
興昌帝與白遠山果然不愧是君臣一條心。
白遠山如今才剛給了一個提示,興昌帝那邊就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趕緊接着附和道:“丞相說得對,常安啊……你的心裏是怎麽想的啊,不妨說來與父皇聽聽?”
看着興昌帝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李常安心裏也清楚,自己如今已經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她忍不住深深地歎了口氣。
随即一擡眸便看到了鳳北川那無比殷切的目光,似乎是在迫切的等待着自己能夠點頭答應賜婚的事情。
眉心頓時感到一陣脹痛。
李常安自然明白,那人對自己的心意的确不假,可是就因爲如此才會讓自己更覺得爲難。
“常安……”
鳳北川的心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揪了起來,他那雙如同深潭般的眸子緊緊地凝望着那女子的眼睛,一刻都不願離開。
那雙瞳眸中滿含着希冀,那期盼和迫切的神情,讓李常安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她便倉皇無措地移開了視線,隻覺得胸口一陣憋悶之感。
片刻過後,李常安便在衆目睽睽之下擡步走上前去,朝着興昌帝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随後說道:“父皇,兒臣實在如今無心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