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千鶴隻覺得打心眼裏沒有辦法接受這個情況。
自己的解藥不可能會出問題的呀!
雖然這解藥并不能完全清除毒素,但也不至于會一點作用都起不到吧。
思忖了片刻過後,顔千鶴還是覺得不可能是解藥有問題,于是她便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定是時機還未到,要再等一等看。
于是她便沒有接蒼雲的話,而是靜靜的站在一旁,一邊觀察着朱雀的情況,一邊繼續默默地等待着。
一時之間,周圍忽然靜的有些可怕。
此時此刻,就連平時都很能沉得住氣的李常安心裏也有些打鼓了。
等待的時候時間過得總是最漫長的。
就在顔千鶴都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時候,朱雀那邊竟然有了反應。
隻見她原本有些發白的臉色和唇色開始漸漸轉赤,繼而又變得有些發紫,額前也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可身子卻在不停地微微發抖,似乎是打着寒顫一般。
“這是怎麽回事?”
李常安沉聲問道,她的面色不由得變得越發凝重,看着朱雀那副難受的模樣,心裏隻覺得擔心的不行。
而其他人的心也在此時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到似乎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這時,朱雀的身體突然抽動了一下,繼而俯起上半身,悶哼一聲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血。
吐完血以後,朱雀的面色也立刻就變得正常了,可她整個人卻如同脫了力似的,又重重地倒了回去。
“朱雀!”
蒼雲趕緊上手扶住了朱雀的半個身子,聲音也因爲過于緊張的緣故而變得有些微微顫抖。
可顔千鶴此時臉上卻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一小灘黑血,随即便上前去蹲在了朱雀的面前伸手替她把了把脈。
“我勸你最好還是别碰她吐出來的東西,那裏面全都是排出來的毒。”
顔千鶴半眯着眼睛,一邊摸脈象一邊悠悠地開口,對正欲伸手幫朱雀擦去嘴角污血的蒼雲說道。
一聽這話,蒼雲隻好讪讪地收回了手,轉而掏出了一塊帕子幫朱雀擦了擦沾着血污的嘴角和下巴。
把完脈以後,顔千鶴的這才徹底将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面。
随即,她便一邊伸手精準迅速地點住了朱雀身上的幾個穴位,一邊又将另一隻手化掌放在朱雀的後心處爲她輸送了一些内力。
朱雀的面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而有生氣,似乎剛剛傳入她身體的内力中帶着可使枯木逢春的力量。
“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李常安也上前去關切的問道。
看着朱雀有了好轉的迹象,李常安的一顆心也總算是稍稍安定下來了。
“還好,毒已經排出了大半,再去這池子裏泡上三天三夜,便可将體内餘毒悉數排淨了。”
說罷,顔千鶴便收掌,然後沉沉地吐了口氣。
李常安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了,随後又幫着蒼雲一起把朱雀扶進了溫泉池中。
在剛剛碰到朱雀的時候,李常安隻覺得硬邦邦的,仿佛這人渾身的肌肉和關節都繃緊了一般,她心下不由得又開始感到有些擔心,于是便轉頭問顔千鶴這是怎麽回事。
“她不吃不喝不動已經幾天了,身體僵硬是正常反應,你剛剛扶她的時候是不是同樣也覺得很沉,這也是因爲肢體僵硬肌肉緊繃的緣故。”
顔千鶴耐心地回答着李常安的疑問,此時此刻,她似乎成了一個無所不知的百事通。
細細回想了一下,李常安覺得剛剛扶着朱雀進入溫泉裏的時候似乎确實有些不太好上手的感覺,不過重倒也沒覺得有多重。
想來這應當也是蒼雲的功勞吧。
這一路過來,都是蒼雲一直背着朱雀走的,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的怠慢,那人更是連一口大氣都沒喘過。
又看着蒼雲此時此刻正蹲守在池邊一直目不轉睛地盯着朱雀的模樣,李常安的心中不覺了然,随即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然後她便走上前去,蹲下身擡手将朱雀鬓角上有些松散的頭發輕輕别到了她的耳後,随即又似喃喃自語一般說道:“一定會好的,都會好的。”
這話被一旁的蒼雲聽了個一清二楚,他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後又頓時覺得心中一暖,看着那女子極盡柔和的側顔,似乎總算是明白了爲何自家王爺會對這麽一個在自己眼中格外奇葩的女子如此瘋魔了。
這的确不是一個尋常的女子。
剛剛相處的時候,或許她給人的感覺的确是不近人情,心腸冷硬無比的。
可是當你真正了解了她以後便可以發現,這其實是個格外有血有肉的人。
或許她冷漠淡然的外在隻是爲了武裝自己,但是内裏那一顆火熱的心,卻能夠潛移默化的影響到周圍的人。
她并非無情,而是因爲太重感情,所以才使得她心中的情義全部都細細碎碎的揉進了她的每一舉,每一動,每一言,每一行之中。
鳳北川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也覺得心中動容不已。
他知道自己是萬萬不能全身而退了。
這個女子對自己的吸引力,似乎早就已經成了緻命的。
越是靠近便越是讓人無法自拔,即便面對的可能會是萬丈深淵,也斷然無法讓人輕易割舍。
也罷。
即使墜入那深淵之中粉身碎骨,但隻因爲是她,自己也認了。
就在衆人都各有思量的時候,池中的朱雀忽然渾身軟軟的往一邊歪去。
李常安和蒼雲趕忙出手将人扶住,随後居然驚奇地發覺朱雀的身體似乎沒有一開始那樣僵硬了。
許是因爲被溫泉冒出來的熱氣包圍的緣故,朱雀的面頰開始逐漸變得有些發紅,額前和鼻尖也都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可是那汗珠卻并非是晶瑩的,而是透着一種詭異的混濁之感。
随後,便聽得一旁的桃夭君忽然帶着哭腔似的驚呼道:“我的賽神仙!我的溫泉水!變色了!”
衆人聞言,都不由得有些詫異的朝着桃夭君看了過去,對于他剛剛所說的那番話隻覺得有些迷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