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冷無心忽然開口打斷了衆人的思緒。
再等他們回頭一看,竟不知這人什麽時候居然從床上起來了。
原本朱雀還因爲蒼雲的緣故有些生悶氣,但是現在卻也顧不得多想了,又趕忙跑去扶住了冷無心,不由得露出了滿臉憂慮之色。
随即她又蹙眉道:“師兄,你現在可萬萬不能逞強,還是回去躺下吧。”
面對久别重逢的師妹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冷無心一時之間其實是有些不太适應的,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神色,随即又下意識地與朱雀之間保持了一個并不疏遠但很合禮節的距離。
而他這個細微的動作也被李常安十分敏銳的捕捉到了。
一時之間,李常安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裏不甚感慨。
或許這便是人們常說的物是人非吧。
她一個局外人看了以後都不免觸動,又何況是作爲當事人的朱雀呢?
朱雀自然也是察覺到了些什麽的,但是心底在有些怅然之餘,卻又不得不承認冷無心的舉動是合乎情理的。
他們曾經的關系的确很親密,親密到了甚至可以抛除男女之别的程度。
可是奈何時間磨人,他們終究是再也找不到曾經那種純粹的感情了。
冷無心似乎也察覺到了身旁那人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于是便故作輕松地說道:“又突然發什麽愣呢,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的毛病?”
說着,他還裝模作樣地伸手輕輕戳了一下朱雀的腦門?
隻是所到之處,指間卻不由自主地沁出了細汗。
“沒,沒什麽……”
朱雀一邊說一邊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然後沖着冷無心露出了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
“沒事就好,那……你好好保重自己,我……走了。”
冷無心忽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着幾分無法抹去的苦澀。
“師兄……”
朱雀還想要再說些什麽,可一時之間千言萬語雖在心中,可喉嚨裏卻幹澀地吐不出一個字來。
眼眶忽然有些微酸。
冷無心轉頭,臉上難得多出了一抹明亮的色彩,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朱雀,開口道:“傻丫頭,你哭什麽?咱們此生能再見我已經很知足了,若是将來能尋到一個機會,我定将這些年所發生的種種都給你細細說一遍,到時候,你可不要嫌師兄煩!”
此話一出,原本朱雀還是能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的,結果現在她的眼淚卻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争氣的掉了下來。
最終朱雀也沒有再挽留什麽了,隻是堅定的點了點頭,随後又默默地在心中告訴自己,一定會有那一天的。
雖說二人一别幾年,可冷無心卻還是能夠在第一時間猜到小師妹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如今多說無益,于是便轉而看向了李常安。
他沖着李常安微微一颔首,随即說道:“今日之事還要多謝殿下寬宏大量。我冷無心實在沒有什麽可以報答的,隻奉勸一句,關于那把銀槍,殿下最好是将它從此隐匿起來,否則暗夜閣那邊是不會停手的。”
李常安聞言,不由得心頭一動,随即又趁熱打鐵地問道:“那你可否告訴我,這銀槍究竟有何玄機?爲何暗夜閣非要将它拿到手不可?”
可是聽了她的問題以後,冷無心的臉上卻露出了些許歉意之色,繼而又正色道:“這個就恕我無可奉告了,還請您見諒。既然我如今已經入了暗夜閣,便不會做出任何背叛閣主的事情,該說的我剛剛都已經說了,至于信或是不信,我相信您自有定奪。”
他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卻又不失誠懇,李常安聞言也不好再追問什麽了,隻能淡淡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與冷無心的這麽一番接觸下來,卻讓李常安不得不改變了一些對這人的看法。
這的确是個很有分寸和底線的人。
雖然殺手的這層身份會讓人誤以爲他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但事實上此人名爲無心,實則心思比誰都透徹。
别的先不說,李常安打心眼裏最佩服冷無心的地方便是他的那一份忠心。
這份忠心并非是爲了暗夜閣,更不是對暗夜閣的閣主,而是爲了他自己的堅持,爲了他所做出的選擇以及他所認同的或人或事或物。
“好,那就多謝提醒了。”
李常安也沖着冷無心點了點頭。
随即,便見那人身形一閃不見了,悄無聲息的就仿佛從未來過一樣。
朱雀依舊還看着那早就已經不再的身影,一雙眸子裏透着說不出的怅然若失。
李常安見狀也沒有過多的去開解她,隻是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希望能給她一份力量,也幫她早點從自己心中的困局中走出來。
半晌過後朱,雀才沉沉的歎了口氣,随即又斂去了心中的黯然之色,臉上的神色也恢複如常。
“我們回去吧,回将軍府去,好不好?”
朱雀轉頭看向李常安開口道。
“好。”
看着面前這女子的臉,李常安也不由得沖她莞爾一笑。
這是她在這短短數日中翹首以盼了無數次的事情,如今也總算是實現了。
随後,李常安便和朱雀一起一路到了将軍府。
剛走到院門口,二人便迎頭碰上了春桃。
隻見她懷裏正捧着一大束的花,讓那張原本就清秀的小臉的看起來也越發有光彩了。
“夫人!朱雀姐姐?你……你們回來啦!”
一看到來人,春桃激動的臉都紅了。
多日不見,朱雀此時隻覺得自己甚是開心,更是忽然發覺自己也有些想念這個與自己很是合得來的妹妹了,于是便也沖着春桃笑着開口道:“你莫非是爲了迎接我才采了這麽多花回來的?”
還不等對方回話,随即一旁的李常安便也笑道:“依我看定是如此,這丫頭可最是貼心了!”
春桃也是個臉皮薄的,聽着對方在誇自己,她的臉一下子就飛出了兩抹好看的紅暈,随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我看後院的唐菖蒲,長得還……還挺好看,就想采些回來,放,放在屋子裏。剛好,朱雀姐姐也回來了,就……就算是,添些喜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