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盧氏面色蒼白,“穎兒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這還有什麽好想啊!”郭思穎被氣笑了,“火燒眉毛了,娘你還在猶豫不決!”
“你不懂!”
盧氏攥緊手,“你表舅母吩咐了,不能去找她,就算她馬上要死了,我也不能去看她一眼,要把她當成陌生人……”
她可是表舅母在世上的唯一親人了,可是表舅母卻死也不讓她去見她,當時表舅母說這話時候的神情,清晰如昨日,曆曆在目,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天,這麽多年,她遇到的難事也不少,但是每次都咬緊牙關不去表舅母那裏求助,怎麽能這次就……
聽到盧氏的話,郭思穎愣住。
連死都不讓娘去見?爲什麽?
娘嫁給裴伯父,不是壞事啊,相反,這多給家族增光添彩啊!
還是表舅母覺得,娘是二嫁,給她丢人?
“好了穎兒,你先回去,讓娘好好想想。”
盧氏站起身來,推着郭思穎往外走,“這件事,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咱們不能去找你表舅母,千萬不能!“
她握緊郭思穎的手,牢牢囑咐。
郭思穎隻好點頭,“好吧,那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盧氏嗯了一聲,隻能這個樣子了。
那群小混混都是貪生怕死之輩,肯定會禁不住裴飛姝的鞭子,說出是自己指使他們的事情來,到時候裴飛姝肯定會去找老爺……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必須想出個辦法來!
看着郭思穎走遠,盧氏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從梳妝台下面拿出了一個紙包,看上去有些年月了,表面有些灰塵,泛起了黃。
盧氏吹幹淨上面的灰塵,又小心的展開,裏面是一個更小的紙包。
雖然時間不短了,但是那股子刺鼻的味道還在。
盧氏把小紙包攥在手裏,眼中出現一抹決然。
裴飛姝,你别逼我!
……
就在盧氏忐忑的等待了兩天之後,裴飛姝出門了。
裴小蠻醒來發現自己在裴飛姝的院子之後,大吵大鬧,要不是被她綁在了床上,裴小蠻得拖着條殘腿爬回他自己的院子。
她讓裴大負責看管裴小蠻,同吃同住,以防他做出什麽事情來。
五大三粗,面容粗戾的裴大往裴小蠻床前一站,當場裴小蠻的眼淚就憋了回去,安靜的像是個鹌鹑。
“小姐,那幾個小混混呢?”
老米幫裴飛姝準備好馬車,看着她上車之後,實在忍不住問道。
小少爺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雖然性子頑劣了一些,但也是自家孩子,自家孩子受了欺負,誰能咽的下這口氣,他都恨不得把那幾個小混混給打折喽!
“在我院裏。”
裴飛姝掀開車帷,看向老米說道。
餘光不着痕迹的掃過府内,那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
她彎唇一笑,“是我們想的簡單了,那幾個小混混不是單純的想要搶小蠻的銀子。”
“啊?”
“他們說是有人花錢,要他們殺了小蠻。”
“什麽?!”
老米差點跳起來,“誰啊!誰這麽大膽包天,敢要丞相府小公子的命!活的不耐煩了!”
裴飛姝面色嚴肅,“噓!小聲些!”
“他們已經告訴我背後指使之人是誰了,我馬上就要動手去抓她,此事不要打草驚蛇!要不然的話,壞人跑了怎麽辦!”
說話間,她不經意似的朝着門口看去,有一個人正在朝着内院拔足狂奔。
老米眼含熱淚:“小姐,您……您長大了!”
這幾日,裴小蠻在裴飛姝那裏,他十分擔心,害怕裴飛姝被裴小蠻氣的再鞭打他一頓,所以他有事沒事都會過去院子周圍溜溜,大多數都能聽到裴小蠻大吼大叫的聲音,聽的他心肝都碎了。
後來有個紅甲軍出來,警告他說再在周圍亂閑逛,就把他扔到後院馬廄去,吓得他轉身要跑的時候,那紅甲軍又說了一句,說小少爺好吃好喝,伺候的他很不錯,還讓他遠遠的看了一眼。
老米這才徹底放了心。
如今又聽到裴飛姝說要去揪出背後害裴小蠻的人,老米就忍不住哭了。
“好了,此事先不要告訴我爹,知道嗎?”
看着哭的梨花帶雨的老米,裴飛姝忍笑,“找幾個人看好我院子,我不在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爹給了三個紅甲軍照顧小蠻,有誰冒然闖進去,可是會沒命的。”
“是是是!小姐您放心吧!一個蒼蠅都不會飛進去的!”
“恩,别忘記了繼續去牙行買丫鬟,上次我看過了,還是不合适。”
裴飛姝囑咐了一句,坐回了馬車,囑咐車夫離開。
“小姐放心吧,老奴會好好辦的!小姐小心,路上慢些!”
老米揚高聲音大喊,擡起胳膊來使勁朝着馬車揮手。
明知道裴飛姝看不到,可他還是揮的起勁。
小姐長大了!真的長大了啊!
老米一抹眼淚,定是夫人保佑!
這個夫人,當然不是如今的盧氏。
聽到老米的聲音,裴飛姝會心一笑。
想起方才那個狂奔的身影,裴飛姝笑容中染了些冷意。
她看的清楚,那是盧氏身邊的貼身丫鬟。
她把小混混帶回院子,故意兩天沒放出消息,因爲她心裏有個懷疑的兇手,她要驗證。
果然,盧氏坐不住了。
這兩天,一直派人往院子周圍湊,被裴二打了一頓老實了。
如今又慌了,找人來監視自己。
自己對老米說的那些話,就是要說給盧氏聽的。
好好聽聽吧!
裴飛姝冷勾薄唇,打斷了小蠻的腿,這筆賬是不容易算清的!
“籲!”
毫無預兆的,忽然馬車一個急停。
裴飛姝沒防備,後腦勺撞在了車闆上。
就在她開口問怎麽了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起來,讓本殿下進去!”
語氣跋扈,矜貴又理所當然,好似這是他家的馬車一樣。
“老馬,讓他進來。”
裴飛姝掀開車帷,看了一眼祁墨生,又對着車夫說道。
祁墨生攥緊手,她那輕飄飄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對,她定是在怨恨自己徹底破壞了她跟祁玄辰的關系!
祁墨生心中得意。
沒錯,就是要破壞!
你們分道揚镳,甚至是成爲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才高興呢!
這樣,我才能一一對付,不怕你們聯手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