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我寄予厚望,從未将我當做成女孩子,而是将我當做清心寡欲的聖人培養,對我極爲嚴厲。後來爲了不讓他繼續念叨我和師傅,我便與師父一同将他哄到宋國開書院。”她開口解釋道。
夜北冥聽着她的叙述,心疼的撫上她的臉頰,道:“委屈小寒兒了,連童年都沒有。”
“沒什麽,縱我不入軍營也得習四書五經。”她從不覺得自己的童年不完整。
師父帶着她遊曆山川河流,落魄時還探過墓穴,得了不少寶貝。那段日子很逍遙,很自在。
直到大哥去世……
穆千寒眸底劃過一絲黯然,緩緩坐了起來,問道:“你們都稱他爲裴公,莫老,就沒有好奇過他們的名字嗎?”
面對穆千寒的問話,夜北冥這才意識到裴公和莫老從未對他人提及過自己的名字。
“裴公名喚裴童,莫老名喚莫童,我師傅名喚楊童。”她看着夜北冥,道:“他們是上古遺留的占星師一脈童氏。十九年前舍命救我的便是童氏一族前任族長童鎮。”
“……”夜北冥怔怔的看着她,眸底劃過一絲疑惑。
穆千寒開口道:“當初老族長不僅救了我,還命我師傅帶領童氏一族認我爲族長,我也想要知道爲什麽?”
“你有問過你師父嗎?”夜北冥凝着她眉心那一抹朱紅,問道。
“當年老族長爲了救我毀掉可童氏一族的占星神器,童氏一族便失去占星之力。”她撫着自己的眉心道:“我師傅說這朱砂痣我生來就有,老族長說我有生死之劫,便毀了占星神器取出了天靈珠藏在這兒。”
“老族長話未說完便去了,所以沒有人知道真相是什麽!”語畢,她眸底劃過一絲無奈:“我也想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
“自是因爲小寒兒值得。”他掩去眸底的震驚,按着她的肩膀讓她躺在床上,伸出手繼續揉捏她的頭頂,柔聲道:“你不是累了嗎?好好休息,什麽都别想,知道嗎?”
“嗯!”她輕聲應着,緩緩磕上眼眸。
夜北冥見她睡熟才松了手,凝着她的眉心:“小寒兒,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他執起她的手,握在手心,柔聲呢喃道:“不論你身份爲何,你都是本王的攝政王妃。”
雪花松不明所以的看着睡熟的兩人,在床腳邊徘徊:它該睡在哪裏?
最終,雪花松跳上床榻,窩在兩人緊握的手邊蜷曲成一團,呼呼大睡!
翌日
裴公因醉酒睡到近辰時方才醒來,他揉了揉自己發漲的太陽穴,眸底劃過一絲懊悔:昨夜醉酒實在是失态,失禮,失儀。
他依稀記得昨天夜裏他好像還胡言亂語來着……
他認命的倒在床上,努力回想着昨夜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回想,便聽見敲門聲:“院長,您醒了嗎?”
裴公起身,歎了一口氣:正事要緊。若是真的說了不該說的,稍後再登門道歉好了。
他起身,簡單梳洗後,打開房門。衆人立刻拱手行禮道:“參見院長。”
裴公點頭回了一禮方才開口道:“穆王爺已答應老夫明日讓衆學子前往守城大營觀摩。”
孫文祥眸底劃過一絲欣喜,立刻拱手行禮,問道:“學生該如何拟寫告示。”
裴公回道:“你去拟寫一份告示,通知他們讓他們明日早朝前到城門集合,穆王爺将親自帶他們去守城大營。”
“諾!”孫文祥回着,眸底掠過一絲笑意,轉身領命而去。
裴公瞧着孫文祥急促的背影,眸底拂過一絲笑意。
小族長帶出來的軍隊絕對會讓世人眼前一亮。
文德殿
諸事議畢,夜霆開口道:“詩會一事,想必諸位卿家皆有所耳聞,關押晉人雖是無奈之舉卻也大快人心。”
“多年來晉國倚強淩弱,咄咄逼人,如今更是爲所欲爲目中無人。興兵強國刻不容緩,遂以朕決定擴充軍隊,再行征兵,提高軍人待遇,護衛大宋。”
語畢,夜霆不給衆人開口機會,對着穆千寒道:“此事便交由穆王爺全權處置。”
“諾!”穆千寒回着,遂及上前道:“詩會當夜有學子醉酒,本王心覺有異便派人多加查證。如今已證實有幾位家境清寒但學識過人的學子是被人在茶中下了迷藥。其目的昭然若揭。”
“有勞穆王爺。”夜霆眸底劃過一道暗芒,怒罵道:“詩會事關國本,竟有人敢在詩會上下藥,朕必定會嚴查到底,嚴懲不貸。”
“陛下息怒!”衆臣跪地請罪。
某些大臣卻惴惴不安,深怕做出這等混賬事的是自己家的孩子。
簾後夜北冥命周楊将證據呈交到陛下面前。
夜霆剛欲翻看,夜北冥清冷的聲音再度傳來:“此案牽連到幾位朝中大臣和氏族子弟,證詞上皆有詳細記錄。”
“穆王爺發現此事後已與本王商議過,此次詩會因晉人搗亂未能如期進行,那些人亦算是犯罪未遂,遂以此事暫不追究。”夜北冥開口道。
不追究就好。不追究就好。
衆人如蒙大赦,同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悄悄松了一口氣。
穆千寒距離衆大臣比較近,瞧見某些人神情松懈的模樣,眸底劃過一絲陰冷,開口道:“這些人的名字,本王,攝政王,陛下都會好好記着,若下次再犯,将數罪并罰,抄家滅族,以儆效尤。”
科考舞弊危害社稷,豈能如此不了了之。
此時不做懲罰一是因大錯未鑄成,二是爲了讓朝中大臣謹守本分不要再生事端。
證詞上的名字此時不公布比公布更有威懾力,這些人不懲罰比懲罰更能讓他們感覺到畏懼。
南溪城不由擡眸看着穆千寒,眸底劃過一絲敬佩:好手段!
穆千寒察覺到南溪城灼熱的目光,不由回首看了他一眼,眸底劃過一絲警告。
南溪城立刻收回目光,伏地道:“陛下英明,攝政王英明,穆王爺英明……”
其餘衆位大臣立刻俯首,道:“陛下英明,攝政王英明,穆王爺英明……”
“行了,回去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省的到最後不知自己所犯何錯,禍連全族。”夜北冥冷聲道。
小寒兒最是厭煩這些迂腐之人,昨日被大長老吵的頭疼,今日早朝又聽見他們轟吵。
讨厭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