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谶語
二皇子說得隐晦，可以蘇長安和葉歡的頭腦，的确不難想到這其中的暗箱操作實在太多。
如今葉家就成了一塊魚肉，能查出什麽來，全看查案的人有沒有受旁人指使。
比如皇上，比如，秦王。
雖然皇上這幾年對葉振廷十分褒揚，可向來君心似海，葉家又勞苦功高，之前秦王設計葉家要造反的那樁冤案雖然平反了，但當初下令抄家的人畢竟是皇上，葉家如今無罪，還成了忠心耿耿的良将，這其中，也說明了皇上的失察，世人又怎知皇上心中是不是和所表現的一樣毫無芥蒂？
又焉知皇上是不是真的那麽喜歡葉振廷，還是，隻爲了穩定軍心，所以才一直對葉振廷肯定。
加上皇後和秦王又是一夥的，即便皇上心裏沒有這些想法，也經不住有人故意的再三挑撥……
畢竟，如果皇上真的那麽信任葉振廷，那公主死後，就應該給葉家一個澄清的機會，而不是直接将葉家所有人都圈禁在府上……
“不知二皇子此番回京，打算如何操作？”很快，蘇長安便問。
提起京中的事情，二皇子的眉眼也沉了沉，不似平日那清風霁月的模樣，“秦王有個手下，是我多年前安排進去的，或許可以從中周轉，除此之外，我在朝中也還有些人可以用，我本打算盡快趕回去安排，可是半道上卻被人截殺，現在已經查明，截殺我的人正是秦王派來的，昨日我已讓人去掃清前路，卻不知，這一耽擱還來不來得及。”
說着，二皇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眼下葉家孤立無援，正是他拉攏葉家的最好時機，可卻被秦王攔在了半路！
“秦王眼下可是在京都？”蘇長安又問。
他兩年前雖然跟着王老了解過朝中局勢，但畢竟已經過去了兩年，而且，他又還沒有與京都的圈子有過接觸，縱然心中有所謀略，卻也還是需要确認一番。
二皇子點點頭，“公主出嫁時，秦王特意回京祝賀，眼下出了事情，應該還留在京都才對。”
因爲有皇後的那一層關系，秦王又不帶兵回京，所以想要留在京都不是什麽難事。
“這麽說，秦川那邊他就鞭長莫及了，而會縣相較于京都，離秦川更近。”蘇長安沉吟着開口。
二皇子眼神一亮，“蘇公子的意思是，從秦川内部動手？”
蘇長安點點頭，“事情既然是秦王在暗中布局，那麽最好的方式就是讓秦王自己放棄，不再推動此事，再加上二皇子讓人去皇上那邊幫葉家說幾句好話，想來最終查出的結果不會太差。”
“可這樣一來秦王豈不是沒什麽損失？我本意是希望能夠将事情真相揭發，讓秦王獲罪。”
隻有這樣，秦王手中的權勢才能漸漸的被抽離，太子也就沒有了武力支持。
站的位置不同，想要的自然不同。
對于蘇長安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葉家解救出來，可二皇子要的卻是爲自己之後鋪路，趁機解決掉對手。
如果這時候用了秦川那邊的人，秦王即便一時間放過了葉家，可回去之後也會想辦法挖出内奸來，他多年的部署反而會有所損失。
這對二皇子而言不是一個好辦法。
蘇長安聽他這麽一說，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又道：“秦王這些年雖然在秦川，但是皇後卻一直在京都，眼下朝中秦王可用的人也不少，想要一鼓作氣打擊秦王不太可能，而且此事秦王也占盡了先機，如果我們出招太猛，說不定秦王會選擇壯士斷腕，先解決掉葉家，而後再回去處理秦川的事情，這樣一來，我們便什麽收獲都沒有了。”
二皇子此人，就是太急功近利。
要是但凡能如他外表所見的那樣溫和一些，恐怕王老對他的評價都會提升不少。
“那如果直接在京都操作呢？”二皇子一聽，雖覺得蘇長安所言有些道理，但還是不想隻爲了救葉家就把秦川的問題暴露給秦王。
那樣損失太大了。
蘇長安淡淡笑了笑，“從此處趕回京都，即便快馬加鞭也需要七八日的時間，到時候的局面恐怕又不一樣，如果選擇送信……既然秦王連二皇子的路都敢攔，那信件萬一落到秦王手中，二皇子恐怕反而損失了朝中的大将，即便一切都很順利，如果隻是找人爲葉家開脫，在這個時間點上也顯得太刻意了些，而且也未必能夠解決皇上的心結，最好的辦法，還是将皇上的目光吸引到秦川去，強行讓秦王收手。”
一針見血！
二皇子遲疑了……
“或者還有一個辦法。”
邊上，葉歡也瞧出來二皇子在糾結顧慮什麽，見蘇長安說完他并沒接話，便忍不住開口。
“哦？葉老闆請講。”二皇子當即看向葉歡。
“我對朝中的局勢雖然不太了解，但是我想，帝王都是相信天象的，我們可以不用二皇子在秦川的人來給秦王找麻煩，隻需要設法将矛頭指向秦王，讓皇上相信，秦王才是那個亂世之人，而葉家反而對皇權有所助益就好。”
公主之死，本來就隻是一個模棱兩可的事情，如果皇上肯相信葉家，那麽葉家就是被人冤枉的，如果皇上心中存疑，那麽葉家就是藐視皇權。
至于秦王的那些運作，隻不過是不斷加深葉家藐視皇權的意圖罷了，隻要皇上那邊不這麽認爲，即便秦王再怎麽運作，也是無用。
“天象……”
二皇子聽着，眉頭微微颦起，忍不住琢磨了起來。
相比蘇長安提出的辦法，當然是葉歡這個對他的損失最小，也更加安全。
很快，他便忍不住問：“不知葉老闆打算如何制造天象？”
“還是要去秦川，現在秦王的重心都放在去往京都的路上，肯定不會想到我們會轉頭北上，如果可以的話，二皇子最好連夜給秦川的人送信，讓他們立刻籌備，我想，可以準備一塊巨石，放入河流之中，假裝那巨石是憑空出現，再在巨石上刻上幾個大字，就說……有秦亂周而其葉護之。”
谶語，本就是帝王之忌，即便說得再直白，古往今來，也無人不信。
葉歡讀過那麽多書，還沒見過不相信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