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帝眉頭舒展開來,好似心中猜忌了多年的隐憂終于放了下來。
“陛下,殿下昏迷前交代微臣,回到京都,第一時間便要卸下這将軍一職,懇請陛下成全。”
“哦?這是爲何?”大燕帝看似因爲想不明白而反問,實則卻是心中滿意。
一個不貪戀權位的兒子,總比那些個天天觊觎他位置的要好一些。
大燕帝下意識得看了一眼太子。
燕承瑜走了一會兒神,這才回過神來,嚴肅得立在一旁,不說話。
“殿下說了,他此生心願,唯有娶妻生子,富貴一生,軍旅生涯實在不适合他。”周牧一闆一眼地回道。
滿朝文武莫不在想:“六殿下怕不是瘋了,竟然連到手的兵權都不要。”
大燕帝笑了笑,沒有應允,也未曾拒絕。
反而轉頭看向太子,問道:“太子,你覺得誰适合接任西北大營?”
燕承瑜的勢力多半都在文官集團,掌握了文人的嘴,但在軍中勢力十分薄弱,這幾乎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能把自己的人推上去,那無疑是莫大的一樁好事。
但是臨行前,南齋先生囑咐說,若是陛下問起這個問題,讓他務必要回答,六弟收複邊疆有功,應該繼續擔任這一職務。
他心裏覺得煩躁,他對軍權渴望已久,不忍心放棄,可是考慮到南齋的話,又猶豫起來。
“兒臣不通軍中事物,一時間竟想不到合适的人選。”他最終選了個折中的主意。
話音落下,大燕帝擰了擰眉。
燕承瑜緊張地雙手都在顫抖。
天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看向自己的兒子,沉聲道:“身爲太子,最重要的是要有禦下的能力。一句不通軍中事務便可不管軍權任免,如此草率,朕如何敢把江山交給你?”
最後一句語氣拔高,吓得燕承瑜立馬跪下來,大氣也不敢出。
文武百官跪下請願,爲太子殿下求情。
而這一舉動更讓大燕帝緊皺眉頭。
終了,兵權一事,暫時擱置了。
皇帝于崇明殿設宴,招待武将們。
一場拘謹的宴會過後,各個武将們都被安置在了驿館之中,大燕帝着戶部官員清點庫銀,拟算軍饷費用,擇日爲士兵們洗禮,賜金還鄉。
戶部尚書乃是王大儒的得意門生,所以與太子殿下一向交好,雙方之間,各有利益訴求。
軍饷費用原本早就該定下來,卻因爲這幾年來,收成不佳,又遇上水患,朝廷的庫銀也周轉不開,犒賞三軍,百萬兩銀子總是要花出去的,而這一批銀子,本來真預備着大燕帝的五十大壽,于是才僵持不下。
話說,燕承璋入了宮,仍舊住在自己原來破舊的宮殿之中,隻是,如今的太監宮女見了他,不再是輕蔑不屑的态度,而是谄媚讨好的。
夜深時分。
靜谧的皇宮大内之中,一襲黑影掠過。
不一會兒,燕承璋的窗戶前便站了一個人。
燕承璋疲憊地擡了擡眸子,蒼白幹涸的唇瓣微微向上一扯,露出一個笑容來。
見黑影向他走來,他輕聲道:“原來不僅會爬女子的窗,竟連我深宮的門窗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