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景宥凝固了笑容,失望道:“這,這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谷挽不解反問。
“琅櫻啊!”席景宥皺眉努嘴,焦急嗔怪着,“怎麽沒見琅櫻啊?”
“她說她不餓。”谷挽微笑着回答道。
“不餓?”席景宥指向不遠處的錦桌,“朕準備那些食物是爲誰啊?不餓也要讓她來啊!”
“陛下先前才說過叫老奴不要再注意琅櫻的。”谷挽仍然笑着,認爲自己做的沒錯。
“你!”席景宥忍不住拍了下谷挽的帽子,懊惱又無奈地閉眼長歎了聲,“再準備一桌宴席。”
“哈?”不明所以的谷挽還是滿頭霧水。
“朕要你把琅櫻單獨叫來啊!”席景宥沒好氣地抓過谷挽的衣領,對他又拍又打,“真是的,你這木頭腦子,沒眼力見也沒情調!”
夜幕降臨,湖心亭。
湖光粼粼,夜風清香。
席景宥和吉琅櫻并肩坐在錦桌前,侍衛宮人們站在亭外長廊兩側,谷挽則守在二人身後。
“吃吧,菜都齊了。”席景宥放下玉杯,聲音很輕。
他始終望着湖面荷花,不敢看向身旁的吉琅櫻。
“陛下隆恩,奴婢惶恐。”吉琅櫻微側着身,與他望着不同的荷花,語氣淡漠。
席景宥皺起眉頭,意識到吉琅櫻并非不餓,而是在拒絕他的好意。
“聽說你讓栗婳減輕了害喜症狀,朕才因此賞賜你。”席景宥編制着借口,“吃吧。”
“這是奴婢分内之事,不應受賞。”吉琅櫻堅持着立場,隻想快些逃離席景宥身邊,“那麽,奴婢告辭了。”
在她起身的瞬間,席景宥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吉琅櫻慌亂地看向衆宮人,他們迅速地轉身低首。
她緊鎖起眉頭甩動胳膊,試圖掙脫席景宥,“請陛下放開。”
“爲什麽讨厭朕?”明知故問的席景宥加重了手掌力度,“這皇宮中的女人無一不想投入朕的懷抱!”
他氣惱、懊悔、更是酸楚挫敗。
“您的說辭過于武斷。”吉琅櫻隐忍着憤懑,冷冰冰回擊道。
“放肆!”席景宥徹底惱怒,“區區卑微的養花女,竟敢教訓朕!”
可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他不允許别人說養花女卑微,不允許别人貶低吉琅櫻,可他怎麽偏偏如此呢?
吉琅櫻放棄了掙紮,卻冷眸相對。
席景宥鼓起勇氣擡眸正直着她,很快又緊張地垂下眼眸,“你的眼神,還真是傲慢。”
“奴婢罪該萬死。”吉琅櫻立即低首,語氣冰冷無溫。
席景宥用力将她拽回椅座,“快吃吧,否則飯菜涼了。”
“請您松開奴婢,奴婢覺得不适。”吉琅櫻再次扭動手腕掙脫着。
席景宥愣了下,不自覺松了力氣,掌心不再溫熱。
他以爲裝作不知真相就能靠近吉琅櫻,可都是他以爲。
“谷挽,等她吃完,再讓她走。”席景宥輕聲吩咐着,随即起身走出了湖心亭。
衆宮人跟在席景宥身後離開,谷挽則上前嚴肅道:“還不肯動筷嗎?”
吉琅櫻無奈歎了口氣,雙手依然搭放在膝上。
經過今晚之事,她确認了席景宥已經知曉真相。
走到長廊盡頭的席景宥忍不住回身望去,瞳中熠動着萬般深情與不舍。
他攥緊了握過吉琅櫻的手,多希望她的溫度再停留一會。
難眠的夜總會迎來黎明,那些愁緒煩惱卻不消散。
沉韻爲了加快計劃進程,就連早膳也讓栗婳陪同。
栗婳夾起紅棗椰糕時,想起吉琅櫻入殿前的交代——
“裝腹痛吧,這樣才能全然瞞過皇後娘娘。”
她佯裝吃痛模樣,皺眉捂上孕肚。
沉韻勾起不易察覺地微笑,假意關懷道:“不舒服嗎?”
栗婳壓低嗓音,聽上去虛弱無比,“奴婢今早沒什麽胃口,能先回去嗎?”
沉韻點了下頭,心情很是愉悅。
待栗婳離開後,吉琅櫻主動開口道:“湯藥已讓栗婳服下,相信很快就會小産。”
“你做的很好,但這還不算完。”沉韻請放下銀筷,語氣嚴肅,“從現在起,你要在皇宮中傳播栗婳假孕的消息,讓大家以爲她是爲了争寵而不擇手段的人。”
琉璃瞳中閃過一瞬訝然,吉琅櫻這才明白沉韻要連太後一同消滅。
她應聲後想要離開,卻在轉身時被沉韻叫住——
“不過,本宮發現了件奇怪的事。”
吉琅櫻抿了抿唇,鎮定地回身面向沉韻。
“栗婳爲何隻吃沾有紅棗的椰糕?”沉韻意味深長地眯了眯雙眸,“帶有花生的,她可從未動過。”
“娘娘有所不知,栗婳對花生過敏,吃了會渾身紅腫發癢。”吉琅櫻早已想好應對之詞,“那帶有花生的椰糕是栗婳專門交代奴婢爲娘娘準備的,說是希望娘娘能早生貴子。”
“她會那麽好心?”沉韻根本不領情,“以後你隻做單有紅棗的椰糕就好。”
吉琅櫻撲閃了下眼睫,無辜道:“娘娘是在懷疑奴婢嗎?”
沉韻搖了搖頭,微笑道:“本宮隻是不想有不必要的懷疑。”
“奴婢會按照娘娘說的做。”吉琅櫻即刻答應道。
在她轉身離開之時,沉韻收斂了笑容,低沉道:“哥哥,消除疑慮了嗎?”
沉嶽從屏風後走出,“反正有吳珺在也沒必要再擔心,我慎重些總沒壞處。”
“阮香會好好監視琅櫻,确實不必太擔心。”沉韻仍是對吉琅櫻信任無比。
回到尚宮局的吉琅櫻加入了晾衣行列,将帶有血漬的裏褲挂上竹竿。
“這是誰的啊?月事痕迹都沒洗淨呢!”吳珺走到吉琅櫻面前詢問道。
吉琅櫻沒作回應,反而是北珞素開口道:“琅櫻還能替誰洗衣服啊?當然是懷孕的栗婳啊!”
話音剛落,她倒吸了口涼氣,眼睛瞪地老大。
“懷孕的人不可能會有月事的!”吳珺轉了轉眼珠,故作驚訝地提高聲音,“難道栗婳假孕争寵?!”
一時之間,其他養花女都圍上前來,七嘴八舌着——
“肯定是這樣!”
“真想不到,栗婳爲了向上爬能做出這等欺君之事!”
“天啊,你們可小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