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秋館。
沉嶽看着席景宥等人走上二層,抿唇皺了皺眉。
思索片刻後,他給了迎賓侍女一張銀票和一張信函,并對她耳語了幾句。
早已到達的言翊坐在浪栀廂閣,滿桌佳肴早已涼透。
“殿下,老奴方才出去看了看,好像來了其他客人。”渠良小聲提醒着,“此事很奇怪。”
“是啊,已經等待許久了。”戎爾面露擔憂,“還是先行回宮吧。”
言翊沒有回答,清隽面孔十分嚴肅。
沉嶽在這時走進廂房,“言世子,父親他一會就到。”
話語間,他爲言翊倒了杯酒,入座到言翊對面。
“來,我們先幹一杯吧。”沉嶽主動舉杯,将酒水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吉琅櫻率先推開舞月廂閣的門,閣内空無一人。
她回身對席景宥點了下頭,席景宥才進入廂閣,昱顯關緊房門守在一旁。
“那個叫熾炎的,我們要如何與他相認?”席景宥詢問道。
“有暗号。”吉琅櫻想起出發先谷挽的交代——
“你問‘天寒地凍,閣下爲何來此’,對方會回答‘熱忱相見,不畏嚴寒’。”
紗門出現人影,吉琅櫻開啓一小門縫,見到了一位迎賓侍女。
“我找叫阿鷹的人。”迎賓侍女按照沉嶽的囑咐行事着。
“我就是。”吉琅櫻謹慎盯着迎賓侍女。
“一位熱忱與你相見的人,要我把這個給你。”迎賓侍女将信函交給吉琅櫻後就離開了。
吉琅櫻展開了信函——
“我不願暴露身份,請你獨自前往浪栀廂閣。”
“上面寫了什麽?”席景宥湊近看了看,“我不什麽......你什麽......”
“此人不願暴露身份,要我單獨前去。”吉琅櫻如實回答道。
“讓昱顯陪你去。”席景宥提議道。
“不行,陛下您一人留在這太危險了。”吉琅櫻将信函交給席景宥,“我會取回血書的,陛下在這乖乖認字等我。”
吉琅櫻走出閣不久,沉諸帶着私兵隊來到舞月廂閣前。
“父親,尋找血書之人就裏頭。”沉堅咬牙說道。
“進去。”沉諸一聲令下,私兵們闖入廂閣。
昱顯迅速拔劍擋在席景宥身前,席景宥頓然頭腦宕機。
“把劍放下!”私兵頭領呵斥道。
席景宥對昱顯輕輕點了下頭,不甘的昱顯咬了咬牙,還是丢棄了佩劍。
走進廂閣的沉諸也驚訝地睜大雙眼,不可思議道:“尋找血書的人,竟然是陛下?”
席景宥深吸了一口氣,盡管心中發毛,他還是鎮定回應道:“兒子找尋父親的遺願,有何不可?”
“這麽說,之前的幻術文書也是陛下所爲?”沉諸陰郁了臉色,聲音低沉。
“不是朕。”席景宥否認道。
沉諸如深淵般的雙眸又閃過一瞬驚訝,承認尋找血書或幻術文書都是一死,席景宥既然已承認在尋找血書,爲何還否認幻術文書?
看來,幻術文書之事确另有主謀,且是身邊心腹之人。
“老臣向來隻會警告一次,對陛下可是破例了多次。”沉諸從身邊私兵腰間拔出彎刀,一步步走向席景宥,“可陛下爲何就是不把老臣放在眼裏呢?”
席景宥緩緩後退,直到退到靠窗錦桌。
退無可退的他肩膀微微顫抖,但卻再沒如之前那樣開口求饒。
“父親!”在外望風的沉堅跑進廂閣,“皇太後來了!”
沉諸愣了下,被迫垂放下彎刀。
望月閣不再隻有自己人,他不能殺掉席景宥了。
席景宥得救了。
他松懈下緊繃的身體,不斷呼出短氣。
而到達浪栀廂閣門口的吉琅櫻和沉嶽對了暗号,一進入廂房就被私兵包圍挾持。
“你爲何會來此?”詫異的言翊猛然起身,雙眸愈發銳利。
“殿下。”落入圈套的吉琅櫻紅了眼眶,不參與鬥争的謊言也被拆穿。
戎爾和渠良都心頭一緊,不敢也不能輕舉妄動。
“我的确熱忱與你見面,但卻是在這般境地。”沉嶽得意地昂脖大笑,伸手替吉琅櫻的鬓邊碎發勾到她耳後,又狠厲了神情,“想來想去,我還是無法放過你。你就好好看着吧,你的心上人會被我狠狠擊潰。”
吉琅櫻憤恨瞪着沉嶽,淚水悄然落下。
言翊想要上前救下吉琅櫻,卻被渠良和戎爾緊抓住了手臂。
他咬着槟榔角,眼底泛起微微腥紅。
鵝毛細雪從天而降,夜風淩冽。
館外的決氏兄弟攔住了時萱,在旁的谷挽緊盯着他們。
決泰知道這是抉擇站隊的時刻,相比起懦弱無實權的帝君,他還是決定站在權傾朝野的丞相這一邊。
他不由地握上腰間彎刀,谷挽率領的禦前護衛也握上了佩劍。
“太後娘娘。”沉諸在這時帶着席景宥走到門口,“帝君陛下非要找虛無缥缈的血書,臣一路保護陛下至此。”
“陛下!”時萱松了口氣,向席景宥伸去雙臂。
席景宥跑到時萱面前,時萱輕撫着他的發鬓,心有餘悸地泛起淚光。
“是,是朕草率了。”席景宥是在向沉諸示弱,也是在對時萱道歉,“血書什麽的根本不存在,朕不會再找了。”
“快回宮吧。”沉諸冰冷無溫地命令道。
谷挽走上前想要攙扶席景宥,卻被席景宥推開,“琅櫻,琅櫻還沒回來。”
“陛下,和老奴走吧。”谷挽皺眉勸說道。
時萱使了個眼色,禦前侍衛紛紛上前,強行拖走了席景宥。
衆人匆匆回宮,席景宥仍在掙紮着在喊“琅櫻”。
沉諸輕蔑笑了兩聲,又警惕地看向決氏兄弟,“你們怎會在這?”
決堯立刻上前一步,平靜道:“我們聽聞皇太後出宮,怕是有大動作,就跟來阻攔了。”
沉諸沒有多想,又側首看向沉堅,“你哥去哪了?怎麽不見他人影?”
“回禀父親,大哥他正在浪栀廂閣,據說是抓住了幻術文書之人!”沉堅抱拳回答道。
沉諸緊鎖起眉頭,疾步向浪栀廂閣走去。
他倒是要看看,幻術文書到底是誰在搗鬼。
“你說我是文書主謀?”言翊沉穩反問道。
“你操縱輿論,還讓女人操縱帝君!”沉嶽咬牙切齒着,語氣十分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