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
決泰在決堯不再叫價時,搶過了他手中的叫價闆。
拾杏勾唇淺笑,起身離席。
決堯無奈輕蹙起眉頭,要知道三千兩黃金可是嵘城軍隊一年的糧饷。
“我們兄弟二人的性命可不值三千兩黃金。”決泰拍了拍決堯的肩膀,硬着頭皮安慰道。
他們率先回到嵘城府邸,吉琅櫻沐浴淨身後進入議事書房向二人道謝救命之恩。
“你怎會被抓到奴隸隊伍當中?”決泰随口寒暄道。
“栗美人被殺害時,我也在場。”吉琅櫻隐忍着悲憤,如實回到道。
“陛下因此事患上了失語症,精神也很恍惚。”決泰長歎了聲,“席氏皇家世世代代都短命,我擔心陛下也會如此。”
琉璃瞳中閃過一瞬訝然和擔憂,吉琅櫻微垂着眼簾,沉默不語。
傳令官在這時走進書房,恭敬道:“嵘城大人,沉嶽将軍在外求見。”
決氏兄弟和吉琅櫻都心頭一緊,不知沉嶽怎會突然來此。
“沉嶽不知我還活着。”吉琅櫻稍有慌亂。
“跟我來。”決堯立即将吉琅櫻藏進屏風後。
書房大門爲沉嶽展開,他身後還跟着沉堅。
決泰起身招呼道:“來之前,該通知一聲的。”
“我來這兒向倭頗商人拿婚禮用的東西。”沉嶽眯眼笑着,對決泰的态度友好了許多,“馬上就要去崎嶼了,順道來看看你們。”
“婚禮?是誰要成婚了?”決泰好奇詢問道。
“一位外姓的姐姐。”沉堅接過了話茬。
“新郎是誰?”決堯也按捺不住好奇心。
“言翊。”沉嶽得意地微昂起脖頸,原本對言翊的偏見随着吉琅櫻的“離世”也都消失了。
畢竟隻要言翊娶了沉氏的人,也就會成爲沉氏的一員。
屏風後的吉琅櫻淺吸了口氣,眉頭緊鎖。
“言翊接受婚約了?”決堯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做夢都想着複位,怎會拒絕這門婚事?”沉嶽不以爲然地說道。
“倘若他複位了,在禹的我們就很難與他見面了,代我們兄弟倆向他道賀吧。”決泰官方回應道。
沉嶽點了點頭,而屏風後的吉琅櫻已留下淚水。
曾經與她海誓山盟的人,爲了複位迎娶她人嗎?
那她又算什麽呢?
“對了,後宮擇選就要開始了,嵘城打算讓誰成爲秀女啊?”沉堅有意試探道。
“還沒适合的人選,這也是我煩惱的地方。”決泰本想讓侄女參加擇選,可想到沉諸是要把新嫔妃作爲人質,也就打消了念頭。
決氏一族男兒偏多,且常年戰于沙場,就連決堯這等一等一的清秀男兒都還未娶妻,更别說其他人了。
族中唯一女眷就是侄女,決泰很是不舍讓她進宮受苦受難。
夜幕降臨,客房裏燭光昏暗。
吉琅櫻坐在地闆,背靠着床榻,放空了思緒。
錦桌上一封封家書成爲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娘,你雖不識字,但琅櫻姐姐會讀給你聽的......”
“父親的忌日就快到了,娘一定又會躲起來偷偷傷心吧......”
“聽說幺弟已娶妻,我在宮中的俸祿都存着呢,很快就會給家中送去......”
淚水不受控制的決堤,吉琅櫻将書信按扶在胸膛,無聲抽噎着。
這是她最熟悉的痛楚,也能讓她意識到她還活着。
她想言翊,想心兒,更想那些慘死在倒下的同胞們。
這一夜,她的思念随着淚水抽噎,隻留有複仇的火焰。
天際破曉,清醒的吉琅櫻銳利了雙眸,也認清了現實——
她,是爲了複仇而存活的。
所有的兒女情長、牽挂羁絆,她隻能深埋在心底。
商議書房裏,決堯斟泡着茶水,也和決泰商讨着秀女之事。
“族中就沁琪一女眷,我實在不舍。”
“要是不送出秀女,嵘城會被其他行省嘲笑的。”
決泰煩惱地舉杯飲茶,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誰?”決堯警惕地走向門口,開啓門縫的那一瞬間,吉琅櫻秀麗動人的臉孔映入他的眼簾。
像是枯竭沙漠有了綠洲滋養,決堯藏起眸中驚豔,疑惑不已。
他從前可沒覺得她的這般好看。
“這麽早就起了。”決堯俊美的臉總是波瀾不驚,語氣也總是淡漠平靜,但今而卻不自覺地關懷,還爲吉琅櫻開敞了房門。
關緊房門的吉琅櫻站到了錦桌前,正視決泰道:“請讓我成爲秀女吧,嵘城大人。”
“你不想回崎嶼了嗎?”決泰很是不解。
“我不回了,我要留在禹國。”吉琅櫻鄭重回答道。
她弄丢了心兒,言翊也要迎娶旁人,她還回崎嶼做什麽?
她從來都是孑然一身。
“你神志不清了吧?快回去休息。”決堯果斷回絕道。
“等一下。”決泰又留下了吉琅櫻,“你爲何想成爲妃嫔?難道是爲了榮華富貴嗎?”
“這世上仇恨沉氏一族的人有很多,而我就是其中之一,并且恨之入骨。”吉琅櫻的琉璃瞳泛着寒冷幽光,堅韌語氣中蘊含憤懑。
“你想報仇的心思我理解,可怨恨深淺不等同于能力。”決泰提出了質疑。
“就算是水滴石穿,我也會堅持下去。”吉琅櫻俯肩低首,“請您讓我成爲秀女,嵘城大人。”
“我可不想因爲你,讓我們家族留有後患。”理智大于一切的決堯再次替決泰作出了回答,“回去吧,這是不可能的。”
“琅櫻,說說你的計劃吧。”決泰這回沒再聽從決堯的意見。
“兄長,這事一不小心就會滅九族的!”決堯提聲勸阻道。
“要是琅櫻擊潰沉諸的辦法能說服我,我會同意她成爲秀女的。”決泰作出了自身的回答。
“首先,我需要讓帝君奪回自主皇權威嚴,這樣我才有名有份去與沉諸對抗。”吉琅櫻認真說道。
“你的思路沒有錯,但現下任何人都無法讓陛下恢複神智。”決泰再次提出質疑,“雖然我知道陛下對你感情不同尋常,但你若隻是想利用這份情誼讓他恢複神智,就别妄想了。”
“我,還有血書。”吉琅櫻明白席景宥在意她,還有他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