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謝必誠首先醒過來了,他親了親懷中的文綠竹,輕手輕腳地起身,幫文綠竹掖好被角,然後穿上自己的衣衫,回了四樓給他住的房間。
他又睡了約莫一個多鍾,就被豆豆和菜菜鬧醒了。
爸爸,對不起,是菜菜吵醒你了嗎見謝必誠睜開了眼睛,菜菜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豆豆看向謝必誠,爸爸,我們不該在你睡着的時候拉你的手
沒有的事,是爸爸自己睡醒了。謝必誠溫和地說道,他舍不得責怪一雙兒女。
事實上的确是兩小吵醒他的,他們低低地說話,間或又摸摸他的手和臉,他不得不醒過來。不過,他自然不會實話實說。
沒有吵醒爸爸就好。不過菜菜并沒有放心,她小眉頭皺起來,爸爸,媽媽的房間門打不開了
謝必誠揉揉菜菜的小腦袋,當然打不開了,他專門反鎖的,防的就是豆豆菜菜和文媽媽
一定是媽媽反鎖了,爸爸,媽媽爲什麽要反鎖豆豆問道。
謝必誠坐起來,一本正經,媽媽昨晚太累了,爸爸讓她反鎖門好好休息。
那爸爸累嗎豆豆問道。
謝必誠搖搖頭,爸爸不累,這就穿好衣服陪你們出去玩。
豆豆和菜菜馬上歡呼起來,七手八腳地去幫謝必誠拿衣服。
文綠竹起來的時候,遭到了文媽媽的埋怨。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比阿城起得還要遲這要是我們那個年代,絕對要被笑掉大牙的
文綠竹很憂傷。明明就是謝必誠的錯還有,媽媽,豆豆和菜菜比我寶貝就算了,謝必誠初來乍到,怎麽地位也這麽高了
好了,快去吃早餐文媽媽訓完,揚手趕文綠竹去吃早餐。自己則出去了。
謝必誠早上跟她說了,遲些他爸媽會過來,還帶上兩家人來做媒人。所以來的人有點多。又因爲這邊是個旅遊的地方,所以三家到時估計會停留一段日子。
文媽媽想着,家裏大,擠一擠是能住下來的。可謝必誠說了。他們住的時日不短。這麽一來,就不好住在家裏了。
她想到了舊屋果林上面的紅豆齋小别墅,那裏環境很好,地方也大,足夠安置得下三家人。
現在,她要去問住在别墅裏的遊客,大概住到什麽時候的。至于已經空出來的别墅,現在就該打掃了。
還有。也趁此機會問一問綠竹她七伯一家,什麽時候搬走。
七伯家回來之後。借口說沒有地方住,就住進去了一個小别墅裏。到現在,差不多都一個月了,從來不見他們打掃舊屋,也從來沒提過要搬出來。
眼看着,似乎是打算長住了。
文媽媽可不想讓他們長住,雖然綠竹她七伯和文爸爸是親兄弟,可是當年家裏落難的時候,七伯可從來沒有想過這是兄弟,要幫一把。
到了紅豆齋那頭,文媽媽問了在桃樹下晨練的一對老夫妻,問他們大概住到什麽時候。
老夫妻并不覺得唐突,笑眯眯地說明天傍晚會離開,又問她是不是有人要入住。
文媽媽就說有親戚來了,得騰些房子出來。之後又和這對老夫妻說了幾句,便往裏行,到了最裏頭那個别墅門口。
七伯一家都醒過來了,正在熱熱鬧鬧地吃早餐,看到文媽媽過來了,連忙叫她一起吃頓早餐。
文媽媽吃過了早餐,自然不會再吃,便到外頭做了會兒晨練。
不一會兒,七伯出來了,看到文媽媽還在,就問有什麽事。
文媽媽沒打算吞吞吐吐,直接就說了,是這樣,阿城爸媽那邊準備帶兩家媒人過來,一共就是來了三家人,我那頭住不下了,看這邊風景适合,就想問問你們,你們現在住這棟,什麽時候能騰出來。
哎,我們這一時半會的,怎麽也騰不出來。阿城他家人和媒人應該很快就來了吧等我們是等不及了七伯三言兩語,就把文媽媽的問題堵了回去。
文媽媽心裏有些惱怒,她當然是知道他們不可能在謝家人來之前騰出地方來。她現在問,不過就是想借機問他們什麽時候走而已,哪裏知道他會這麽厚臉皮,假裝聽不懂
阿城和綠竹打算年内結婚的,謝家人這次上門談合适了,之後還要過來估計到年後,這邊的房子都要用到,你們是個什麽打算呢什麽時候會搬走
文媽媽壓住惱怒,說得露骨了一些。
劉彩你放心,綠竹是我侄女,她年内結婚,我這邊保準送上一份厚禮做嫁妝我們住你們這裏,一直也沒給錢,綠竹結婚時,絕對不吝啬七伯輕飄飄地,再次将話題帶到了一邊。
文媽媽氣得都想罵人了,不過她還沒開口,旁邊晨練的老太太就說話了,我說這位哥哥啊,我們這邊可沒有這樣的理,要把房租當做給侄女的嫁妝。這是兩碼事,該分清楚。
房租是該給的,本分。嫁妝呢,則是看情分,不能混淆。旁邊的老爺子也附和。
文媽媽聽得心裏有些焦急,本來已經跑題了,現在又來了兩個跑題的人,她今日還要不要說這事了
旁邊七伯卻覺得這話正中下懷,連忙笑呵呵的,看我,說話就是粗心,這不,犯糊塗了不是房租是房租,這嫁妝歸嫁妝,不能混了
那是不過現在主人家有客人來,需要長期借住這邊,你作爲兄弟,就該幫一把,讓出棟房來,别拖了兄弟後腿。老太太繼續說道。
文媽媽連忙看向七伯,看七伯還能怎麽扯掰。
那必須得讓出來啊我跟十三是親兄弟,他家的親戚就是我的親戚,肯定要幫忙隻是啊,我是從外地回來的,家裏一直沒空收拾,亂得很,可住不了人。這會兒想要馬上搬出去,隻怕不容易
一口一個幫忙,聽得文媽媽想要吐血。明明就是她家的房子,現在正常收回來,他們能幫哪門子的忙啊
你們回來多久了老爺子問。
文媽媽回答,一個月了,可能是因爲孩子讀書,一直沒空收拾老屋我這大哥他,平常又忙着想做什麽生計,自然也是幫不上忙。
她這話說得巧妙,專門突出了個想字,讓老爺子和老太太都聽出來了,住了一個月,天天無所事事,就是不收拾老屋
不收拾老屋,這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貪圖人家别墅,打算長住麽
老爺子和老太太看向七伯,想在他臉上看到一絲半點的尴尬,可是他們失望了。
這都一個月了啊,怎麽還不收拾這人啊,得顧好住家,才有心思做别的營生啊老爺子委婉地開口。
老太太卻讨厭了七伯其厚的臉皮,說得很直白,住别人家,總歸不如自己家裏舒服。這都一個月了,要真想收拾,三套房也收拾得出來了。這位哥哥啊,你該不會打算賴着住下去吧
我絕對不是那樣的人等過段日子,我們打掃好了房子,自然會搬回去。七伯大義凜然。
文媽媽聽得一下沉下了臉,再不客氣,那你們什麽時候搬
劉彩你這是趕我走嗎我和十三親兄弟,在他家住幾天怎麽了你們又不是沒地方住總之你放心,我們保證會搬七伯說得斬釘截鐵。
文媽媽幫她接下半句:隻是什麽時候搬,看我們的心情,十年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旁邊的老爺子和老太太被七伯這種厚臉皮的行爲驚呆了,同情地看了文媽媽一眼,表示自己幫不上忙。
都這樣直白地說了,他竟然還能厚着臉皮打哈哈,就是不搬,能有什麽辦法
文媽媽對老爺子和老太太點點頭,黑着臉走了。
慢走,回頭過來坐啊七伯熱情地送别。
文綠竹吃完早飯,在村裏晃蕩,找謝必誠和龍鳳胎,正好看到了黑着臉回來的文媽媽,便問她發生什麽事了。
因這時正在外頭,文媽媽怕鬧得到處都有人知道,沒打算說,便搖搖頭。
卻不料四伯母竄了出來,我都跟你說過了,一旦給他們住你們家别墅,就别想要回來。你好說歹說,他就跟癞皮狗一樣
你文媽媽看見身後的四伯母,有些吃驚。難道她聽了個全場
原來,四伯母吃了粥之後,打算帶些火灰去菜地裏堆肥。出了屋,剛好看到文媽媽去紅豆齋,便好奇心發作,跟了上去,正好将文媽媽和七伯的交涉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完了,她高興得很,暫時也不去堆肥了,把簸箕随手一放,便跟着文媽媽回來,打算好好跟文媽媽談一談精明七伯的往事。
文綠竹隐約聽出了是怎麽回事,卻沒敢太肯定,便看向文媽媽。
算了,回頭再說文媽媽對文綠竹擺擺手,這一大清早的,她就一肚子氣。
四伯母冷笑,你做這麽個仁慈樣子,别人可不會感動,反而會得寸進尺。又轉頭看文綠竹,綠竹,你可好好安慰你媽,她今早氣都氣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