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誠從小得到良好的教養,是極少當面讓人下不了台,也極少嘴炮的。可是今日這樣親身上陣,卻自然至極,他心裏暗想,他這小妻子在他心目中,果然重過了一切。
從前不做口舌之争,那是從前。可現在做了,那就不容人破壞。
所以,他不會讓二姨母女有機會提醒大姨的,不管出于什麽理由。
大舅二舅不屑和大姨争論這些,二舅媽呢,她性格厚道,從來不當面拆台。
于是大姨豪爽,沒有人反駁,似乎得到了公認,這讓她十分開心。
文綠竹在旁聽着謝必誠說這些,都驚呆了。并不如何出色的話,爲什麽會讓大姨二姨跟腦殘一樣聽進去的
謝必誠沖文綠竹眨眨眼,牽着文綠竹的手走在前面,走吧,我們去辦入住。
進了酒店大堂,謝必誠走近迎出來的文志遠和文綠柳,低聲吩咐他們不要主動幫忙辦入住。
文志遠和文綠柳不明所以,但是見後面大舅二舅一大群人來了,不好再問。
謝必誠掏出電話打了起來,文綠竹隻好說,大家拿出身份證來,我們辦入住吧。
她說着,大家開始翻身份證,謝必誠低聲打着電話,笑吟吟地看向大姨母女。
大姨一時還想不起,可王蓮芬卻牢牢記住剛才母親所說的,她很豪爽,于是又是羞澀又是甜蜜地上前收身份證。
文綠竹文綠柳和文志遠連忙上前,文綠竹謙虛道。這是在北京,肯定是我來安排的。來,身份證給我吧。
不。還是讓我們來吧。王蓮芬一扭身就避開了文綠竹,拉着自己母親上前去付賬。
大姨的心在滴血,這次她可是明白說了,她很豪爽,幫忙付賬,過後是不可能找他們要回份子錢的。這得多少錢啊
可是目光看向謝必誠那張俊臉,卻又厚不起臉皮改變主意。
最後她幾乎是抖着手交押金辦入住的。交完之後攙扶着王蓮芬,這才能站穩。
文志遠和文綠柳看見了,心中都暗暗稱奇。目光掃過謝必誠,又有些好奇。
辦好入住,謝必誠挂了電話,大家便一起跟着上客房。
等衆人安置好。謝必誠提議去吃飯。
他雖然用了法子叫文綠竹大姨二姨不痛快。但是一頓飯還是吝啬不得的。
到了酒店樓下,阿左已經開着一輛車候着了,于是擠一擠,三輛車足夠了。
謝必誠不複過去的低調,帶大家去的是看起來很豪華的大酒店吃飯。
此舉十分符合大姨和二姨的心意,兩人站在酒店門口,紅光滿面,一臉自豪。
文綠竹都想捂臉不認識她們了。這樣的表情,妥妥的是土包子進城時獨有的。
一行人進了包廂。文綠竹将菜單遞給大舅,由他們點菜。
看着上面的價格,大舅的手有點抖,他現在雖然有錢了,可是一輩子的消費習慣,是固定了的。樸素了一輩子,突然吃這麽昂貴的菜,真有點下不了手。
不過來到這地方,他也不允許自己失禮,随手點了一個,便趕緊将菜單遞給二舅。
二舅看了菜單,有點爲難地看向謝必誠和文綠竹,這菜太貴了,我們沒必要來這地方吃
二舅媽側頭過去一看,連連點頭。
王蓮芬和陳松香連忙看向點菜的服務員,生怕人家露出鄙夷的神色,打眼看去,見人還是笑吟吟的,這才松了口氣。
陳松香有點不高興地說道,二舅,二舅媽,價格貴點就貴點呗,又不是吃不起。深絕兩人丢了她們的臉,這語氣就帶上了點斥責的味道。
大舅聽了大爲生氣,就瞪了她一眼。
在這樣的地方,這個外甥女竟然還教訓起舅舅來,這是丢臉丢到家了。
他以前一直是家裏最有出息的,多年下來積威甚重,一瞪,陳松香便一臉委屈,不敢再說。
大舅又看向謝必誠,和他攀談起來。
文綠竹看向二舅和二舅媽,笑道,二舅,二舅媽,點喜歡的吧,不要多想,就一頓飯而已。
二舅和二舅媽點點頭,便一人點了一個菜。
他們想着,隻是吃一頓,應該還不算特别浪費。
接着輪到大姨和二姨幾個點菜,兩人看着菜單都紅了臉,瞪大眼睛,呼吸急促,那丢臉勁兒,簡直不要提了。
文綠竹和文綠柳暗地裏交換着視線,都在偷笑。
文志遠坐在桌上,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并沒有注意桌上的暗湧。
等大家都點完了,文綠竹接過菜單,專門讓服務員推薦幾個小朋友能吃的菜給大姨二姨帶來的兩個小孩,這才算點餐完畢。
吃完飯,送一行人回酒店之後,文綠竹和謝必誠又送文志遠和文綠柳回校。
怎麽讓大姨埋單了最神奇的是,大姨怎麽可能會願意文綠柳一上車,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文綠竹便将謝必誠說的那些話說出來,末了道,大姨的心估計得滴血了
滴血就滴血吧,最好噴血。愛面子又小氣,該的。又說起陳松香和王蓮芬的态度,
她們倆一看就是不要臉的貨,你小心她們接機跟阿城接觸。阿城這人我放心,可是我不放心她們,要是她們不要臉死死扒住阿城,阿城難道還能踹她們嗎
文綠竹想了一下謝必誠一向溫文有禮,剛想點頭,但又想起那次去接豆豆菜菜,幾個孩子媽媽跟她說,文文媽被謝必誠弄得當衆下不了台,再想到這一路謝必誠罕見地當面親自說話坑人,便搖搖頭,
你放心,她們敢撲上來,他肯定敢踹。
還是小心些好。文綠柳如是說道。聽到小妹如此信任謝必誠,她便不好多說了。
文綠竹點點頭,看向坐上車之後一直發呆的文志遠,又從後視鏡給了文綠柳個眼神,文綠柳微微搖頭。
文綠竹便歎口氣,看來她哥哥這次,是真的和周福甯分手了。
送完文志遠和文綠柳,文綠竹和謝必誠回家。
回房準備休息的時候,文綠竹說謝必誠,我知道你爲我出氣,可這些婆娘之間的事,你下次可不要參與進去了。這得多跌份啊。
謝必誠摟住文綠竹,你要厲害一點。
和婦人這樣計較,真的有份。可是一想到文綠竹被擠兌被訓,他便沉不住氣失态了。
好,我會很厲害的。文綠竹笑着說道。
次日早上,文綠竹和謝必誠很早就起來,直奔協和醫院。
雖然說下午才做手術,但是外婆已經住進去了,他們早點到陪着說話,也許能讓外婆心裏不會胡思亂想。
到了醫院,文綠竹看到曾家來了很多人,浩浩蕩蕩的。不過她簡單打過招呼,便看向外婆。
外婆被圍在中間,她臉上一點焦急都沒有,帶着點兒笑意,十分自在,仿佛此刻不是在醫院,而是坐在家裏納涼看星星。
這時大舅一行人也到了,他們離得近,走路也就十來分鍾的距離。
畢竟還是親戚,且曾老爺子和曾老太太都在,曾家人紛紛打招呼,雖然算不上熱絡,但是叫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大家隻來得及打了個招呼,一個醫生就領着護士進來說要再給病人檢查身體,讓大家先出去。
坐在走廊裏,曾老爺子看看自己兒孫一群人,揮揮手讓他們走了,下午再來。
曾家一群人聽了,又安慰了曾老爺子幾句,并留下個曾維空,便真的都走了。
二姨觑着機會,擠到曾老爺子跟前,大舅,大舅媽好
曾老爺子和曾老太太點點頭,對她露出個笑容來,當做是打招呼了。
二姨一看,覺得他們心情應該挺好的,便笑道,綠竹不懂事,讓我們住酒店,沒去拜訪大舅家,真是失禮。大舅和大舅媽這邊事多,忘了招待我們,我們都曉得。
文綠竹在旁聽得直皺眉,所以你想表達什麽意思呢
她看看謝必誠,謝必誠用看蠢貨的目光看了一下二姨,便示意文綠竹别理會了。
曾老爺子看向自己這個外甥女,他素來知道是個不靠譜的,但是也沒想到她來到醫院,連老娘情況都不問,就直接表示要去他家裏了。
還有,什麽叫做他們事多忘了招待他們這是埋怨曾家小輩不懂事了
他心裏想得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你媽要做手術,我們都在忙這事,确實不得閑。
那回頭我們跟着大舅去家裏認一認地方吧到時我媽做完手術,我們肯定也要跟着住進大舅家照顧的。二姨馬上迫不及待地說道。
曾老爺子心中更怒,感情他提起她母親要做手術,她還是無動于衷,隻一味心思想上他家裏去。如果不是想去他家裏,隻怕連手術後要照顧都想不到吧
他憋着氣移開目光,看向已經站過來,一臉急切的大外甥女。
大姨見曾老爺子看向自己,連忙說道,是啊,我們住進去,可以照顧我媽。再者說了,到時若我媽還不能出院,我們可以坐大舅的車來醫院。
站在旁邊的二舅媽實在忍不住了,現在住酒店裏,走路隻有十分鍾的路程,不是更方便麽何況媽要做手術,我們還是先别想其他的事吧。
曾老爺子心裏的氣總算順了一些,總算有個懂事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