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綠竹是被暴雨的聲音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又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這才慢悠悠地起來。
起來之後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連忙去洗漱,然後換上幹淨衣服出來。
豆豆菜菜和胖墩去上學了,謝老太太和亮嬸在一樓說話,謝老爺子不見人影,應該是在書房看書。
文綠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謝老太太打了招呼,便去吃早餐。
等她吃完早餐,謝老太太看向她,這會兒有事要忙嗎
沒事。文綠竹坐着,卻不敢揉有些酸疼的腰,認真回答道。
謝老太太笑起來,那你過來,我教你刺繡吧。我小時學過,如果死後帶去了,咱們家就沒一個會刺繡的了。
文綠竹怎麽想也想不到謝老太太說的竟然是這個,驚呆了,看着謝老太太半晌說不出話來。
發什麽傻,來吧。謝老太太笑眯眯地招招手。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小兒媳婦是最好說話的,大家都不願意學的刺繡,也許隻有她會被哄着學了。
媽,我二十多了,不不适合吧。下着大雨,天氣十分涼爽,可是文綠竹愣是出了一身汗。
謝老太太不以爲然,沒事,這個和年齡沒有關系,有幾年功夫就行。不過我擅長的是蘇繡,你得加倍用功。
文綠竹萬般推托不過,可憐巴巴地看向謝老太太。
謝老太太看得發笑。更是不肯松口,就是讓文綠竹學。
文綠竹這副可憐的面孔,亮嬸也是看得直笑。
文綠竹還真的不敢一走了之。隻好跟着謝老太太學起來。
謝必誠在書房辦公,久久不見文綠竹前來,以爲人還在睡,便出了書房進了房間。進了房間沒見人,他摸了摸下巴想,或許人真的生氣了。
猶豫片刻,他還是下了樓。
一下樓。就看到文綠竹看過來的亮晶晶的目光,一張俏臉上生生寫着救命兩個字,謝必誠忍不住一下子就笑了。再看看她和謝老太太在幹什麽,笑得更是燦爛。
媽,你這是教綠竹刺繡謝必誠走上前去,坐在文綠竹身旁。拿過文綠竹手中的各色繡線看了起來。
謝老太太點點頭。歎口氣,如果你媳婦兒不學,老婆子學的就斷了啦。
謝必誠剛想說話,就被文綠竹掐了一記,他看了她一眼,對謝老太太笑道,
媽,綠竹看着手指修長靈活。是個能學刺繡的,但是不得不說。她手指并不靈活。我教她鋼琴,她一首曲子彈得亂七八糟的,比起菜菜差遠了。這樣的手,哪能學得了刺繡啊
話音未落,又被文綠竹掐了一把,想來是嫌棄他貶低她手指不靈活了。
沒關系,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我教她幾年,她難道還不會嗎謝老太太哪裏看不出小兒子在幫媳婦兒,不過她想着,幾個媳婦,也許隻有文綠竹學,便怎麽也不願意松口。
文綠竹一聽,恨不得謝必誠多貶低自己心靈手不巧,又拿可憐兮兮的目光看向謝必誠。
謝必誠安撫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說道,那就讓綠竹跟媽好好學吧。不過我現在有些賬要綠竹幫幫忙,媽可以先把人借給我麽
之前他幾個嫂子,都是靠自己推托了去的,沒讓他幾個哥哥幫忙。此刻,他自然也不好過于偏幫文綠竹,以免惹得老太太心裏不高興。
這是他幾個哥哥教他的,那時他年紀小,問他們爲什麽不幫嫂子,雖然三人分别是隔了幾年說的,但老大老二老三那語重心長的勁兒,他現在還記得,老四啊,要幫媳婦兒,絕對不能在老娘跟前偏着幫,真敢偏着幫,一定會越幫越忙。
去吧去吧,綠竹有空了再來我這裏學蘇繡。謝老太太一聽是小兒子有正事,就放人了。
文綠竹如獲大赦,連忙起身跟謝必誠上了二樓。
到了二樓書房,謝必誠安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文綠竹。
剛才文綠竹被謝老太太抓了壯丁的可憐兮兮模樣,實在太逗人了。
文綠竹顧不得生氣,抱着謝必誠的手哀嚎,這可怎麽辦啊我一點都不想學刺繡連十字繡我也沒繡過,怎麽可能學得會蘇繡
别怕,先拖着。謝必誠老神在在。
你說得輕巧文綠竹沖他翻了個白眼,又道,這都什麽年代了,媽怎麽會突發奇想讓我跟她學蘇繡的
謝必誠笑得俊臉都舒展開來,我媽的蘇繡很不錯。其實不單是你,大嫂二嫂三嫂還有我姐,都被我媽叫過學蘇繡。
那她們學了嗎文綠竹連忙道。
謝必誠搖搖頭,沒有學,想了法子拖,拖着拖着自有下一個接棒。最初是我姐,她死活拖到大嫂進門,我媽盯上大嫂,她終于松了一口氣。大嫂也拖,拖到二嫂進門,之後是三嫂。現在,輪到你了。
如果我不學,是不是拖着拖着就輪到菜菜了文綠竹看向謝必誠。
謝必誠一怔,笑容收了起來,歎了口氣,我倒希望她能教菜菜
文綠竹聽畢,明白了謝必誠的意思,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如果謝老太太長命百歲,教菜菜也就教了,那還是好事。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讓我起碼先學點十字繡漲漲知識文綠竹抱着謝必誠的雙手歎息。
謝必誠笑道,她年紀大了,我以爲她不玩這個了。哪裏知道,不知怎麽的,突然又冒出了這個想法。
文綠竹聽着直哀歎,過了一會兒又皺起眉頭來。
謝老太太一心要傳授了所學的蘇繡技術,可是女兒媳婦沒一個肯學的,一個個如同洪水猛獸避之不及,聽起來也挺可憐的。
你這是打算要學了謝必誠看到文綠竹的臉色,心裏歎息一聲,果然是個心軟的。但很快心裏又暖和起來,估計文綠竹也是看在他的份上。
文綠竹看向她,如果不學,媽應該會很傷心。雖然說學了,我也會很傷心。
其實,謝必誠看向文綠竹,我覺得即使你學,也學不到什麽,徒教我媽失望。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呢文綠竹大怒,捉着謝必誠的手臂就咬。
謝必誠連忙将人抱住,笑道,我這不是實話實說麽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你恰好不擅長拿繡花針對不對
難道我也不學,讓你媽心裏難過我可跟你說了,這可是你親媽。文綠竹皺着眉頭說道。
謝必誠笑道,這村裏人多,你找個心靈手巧的跟着學,沒幾日,我媽就會轉移了注意力。
那也行,我物色物色。文綠竹沉吟道。
謝必誠笑看着文綠竹,我幫了你大忙,不生氣了吧
聽她一提起這個,文綠竹柳眉倒豎,怎麽能不氣,氣死我了
昨晚她被三個小的追趕着回到二樓,直奔浴室。關了浴室門才松一口氣,就看到自己手上抓着的内内,臉燒得幾乎要暈過去。這也就罷了,哄完幾個小的休息,她和謝必誠也去睡覺時,竟又被折騰了一晚上。
謝老太太和謝老爺子都在,她這個做兒媳婦的遲起,怎麽也說不過去的。
我出差這麽久,你就不想我嗎謝必誠摟着人,低聲說道。
他一說這話,文綠竹的氣就消了,紅着臉道,也不是不想,就是就是不能太過了嘛
謝必誠見她雙頰暈紅,不由得又有些情動,但他也知道,再做點什麽文綠竹肯定要發飙,便忍住了,轉移了話題,你要去參加婚禮
啊嗯,是啊。文綠竹知道他說的是梁超然的婚禮,便點點頭。
真的要去人家主動邀請你的嗎謝必誠又問。
文綠竹想了想,難道謝必誠知道自己和姚月有過節這麽想着,擡頭看向謝必誠,見他臉色沒有什麽變化,隻是丹鳳眼幽深。
嗯,是男主人主動邀請我的,女主人就不知道了。男主人的前女友之前打過電話給我,讓我一定要陪她去。看不出什麽,文綠竹便認真解釋。
謝必誠點點頭,盯着文綠竹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怎麽啦文綠竹迎着謝必誠的目光,問道。
謝必誠搖搖頭,轉移了話題,你想知道曾老爺子爲什麽急着回北京嗎
你知道文綠竹一下睜大了杏眼。
謝必誠點點頭,曾維芸找了個家裏不同意的男朋友,死活要在一起,曾家人勸了沒用,就傳到曾老爺子這裏了。
那人很差嗎文綠竹好奇地問。
竟然合家不同意,還勞動了曾老爺子和曾老太太親自回去處理,這事可真非同尋常。
謝必誠将自己跟前的書推到一邊,回道,也不是很差,隻是家裏比較窮,但是爲人挺争氣。聽說年薪二十多萬,在貧寒子弟之中還算可以。
文綠竹坐直了身體,驚訝道,那曾家爲什麽不同意出身如何且不說,爲人争氣這一點就十分叫人贊賞了。
人争氣,再有曾家在背後扶持,何愁将來日子過得不好
這是有緣由的。謝必誠說着,見文綠竹臉帶關心,便将個中内情一一說了出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