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毒娘子此時也大吃一驚,萬萬沒有想到張英居然會爲了葉安奮不顧身擋下自己祭出的白玉發簪!
她似是想起了什麽,臉上露出一股追憶之色,半晌後才怒神道:“愚蠢!”
葉安呆呆的看着張英胸口漸漸滲出的那一抹殷紅,嘴裏不住的喃喃道:“爲什麽爲什麽?”
爲什麽?
張英嘴角流出一縷鮮血,四肢已經有點麻木的感覺,身體一軟朝着身後倒下,她心裏自嘲一笑,微微有點生氣,自己舍了一切,前輩連爲什麽都不知道?
葉安有點失神的一步步靠了過來,張英有些恍惚的神色驟然清醒了許多,苦笑一聲道:“前輩,不要過來,有毒!”
張英能感覺到背後心窩處那枚毒簪所帶給自己的痛楚,以萬毒娘子的聲名來說,若是葉安此刻再接觸自己恐怕也定會再次中毒!
一想到今後等待自己的就是無盡的黑暗,張英臉色漸漸黯淡起來,看了一眼眼淚奪眶而出的葉安,張英微弱道:“前輩,你不要傷心,若是若是沒有遇見咳咳!”
張英還未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大口的黑血吐在了一側,喘息了幾聲後,她艱難道:“若是沒有遇見前輩,我此時也已經死了。就當就當将這條命還給前輩好了。”
葉安心中一痛,十丈道基在丹田處劇烈的顫抖起來,渾身上下所有的靈力盡數彙聚在了一起,若是平時,葉安此刻定會大吃一驚,趕忙内視看看發生了什麽變故。
而然對此他渾然不覺,千言萬語如鲠在喉,根本說不出半分話語,他張開了雙臂,頭發四散開來,眼淚不住的順着雙眼兩側不住的滴落,當年碧幽小宗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眼前。
劉缺師兄的屍首,馬任兩位長老的寂滅,師傅四肢被斬去的慘像,一幕幕和眼前氣息漸漸開始黯淡的張英重合在了一起,葉安仰天大吼道:“爲什麽!!!”
張英張了張口,想着自己都要離去了,那麽還是将心中的話說出來吧。
但很快她心中又自嘲一笑,說出來又能如何,徒增前輩的愧疚之心麽,再說前輩的心思恐怕都在修仙之上,說了又能如何呢?
張英看着痛苦萬分的葉安,已經麻木的心髒不知爲何痛了一下,她此時雙眼已經無神,腦海中盡是兩年中自己在門内葉安的閣樓外無數次徘徊,卻未曾見葉安踏出過一步的畫面。
她用盡此生最後的力氣,聲音越來越小,喃喃道:“前輩你太孤獨”
話還未說完,張英的小嘴還微微張着,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臉色一黑就此毒發而亡。
葉安怔怔的看着張英還留有餘溫的屍體,耳邊的一陣陣冷風吹過,卷起一縷縷塵土拍在了葉安的臉上,無數的畫面從眼中一閃而過。
“師兄是外來修士?”在新域與南苗的交界處,張英有些吃驚的問道。
“師傅,是前輩救了我的性命”在聽雨軒内,張英苦苦哀求道。
“前輩,群仙會我可從來都沒有去過,你陪我去好不好?”張英在葉安的閣樓中充滿希翼的問道。
“前輩,這件法衣不如就叫葉紅衣怎麽樣?”張英一臉高興的問道。
“前輩!”在洞府中,張英驚魂未定一把抱住了葉安。
“就當這條命還給前輩好了!”張英氣若遊絲的說道。
一幅幅畫面猛地破碎在葉安面前,他雙拳緊握,如今張英卻是已經死了!
葉安驟然擡起頭看了一眼萬毒娘子,道基顫抖的越來越厲害,渾身上下所有經脈的靈力在瘋狂的流轉,葉安的氣息越來越充滿戾氣。
那道充滿仇恨的眼神怎能如此的兇惡?萬毒娘子這個凝丹圓滿的修士,與葉安的目光剛一接觸,居然忍不住的後退了兩步後,一股羞憤之氣油然而生,喝道:“你若現在求饒,我興許會考慮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葉安此刻渾身都在顫抖,雙唇忽然一下便的妖紅無比,頭發也在瞬間或作一片金黃,無盡的靈力從身體裏爆發出來,形成一股股罡風,他雙目欲裂,吼叫道:“去死!”
随着葉安的這聲叫聲,他忽然福至心靈一般右手沿着手腕處轉了一個圈,頓時周身所有的靈氣盡數凝聚在手中,形成一條小龍在手掌中快速遊走,他口中疾道:“去!”
金色小龍張開口嘶鳴一聲,蓦然從葉安的手掌中一躍而起,整個身體極其詭異的扭曲了起來,漸漸的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恨”字。
滔天的戾氣從哪個恨字中散發出來,帶着一股巨大的壓力朝着萬毒娘子碾去。
萬毒娘子根本不敢有絲毫輕視之意,右手一翻,一個龍鳳琉璃塔蓦然托在手中,輕輕一抛,琉璃塔猛然變得巨大無比。
琉璃塔高高飛起,閃爍着一陣陣綠光頓時将那個恨字鎮壓在了身下。
萬毒娘子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道基就是道基,無論有多大的本事,多麽精妙的法決,在自己得意法寶下,一切終歸都是虛妄。
葉安對此置若罔聞,他此刻手中正拿着一個骨灰甕,蹲下身來,右手顫顫巍巍的想要将張英睜着的雙眼合上。
然而在葉安的手剛剛接觸到張英臉上時,她的身體盡然自頭部開始一寸寸的快速湮滅起來,葉安心中一寒,根本顧不上查看有些微痛的右手,快速在張英還未完全消失的頭上輕輕一抹,頓時一個黃色虛影被葉安握在了手中。
骨灰甕劇烈顫抖了幾下,黃色虛影掙紮着便被收了進去。
看到葉安收了張英還未遁入九幽的神魂,正要開口譏諷幾句,忽然臉色大變,說道:“不可能!”
隻見原本安靜的龍鳳琉璃塔的塔身猛的開始膨脹,萬毒娘子雙手掐訣,口中喃喃有詞,未過多久,龍鳳琉璃塔居然瞬間被一股未名之力拉長了數倍,而後徹底被撕裂,無數碎片從空中片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