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第311章 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戰戰兢兢的一天過去，夜幕降臨，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飯後，就各自休息了。
這一夜，霍祈總是睡不踏實，翻來覆去，身邊的佟盈萱也是如此，畢竟是康安來家裏住的第一晚，也不知道康安能不能适應。後半夜聽到外面有動靜，霍祈兩眼放光，一下子翻身下床，問：“出什麽事了？”
“康安公主發起高熱了。”
一句話把霍祈還有佟盈萱都驚的跳起來，衣服都顧不上換，就往康安的院子跑。
才走到院子裏，就見跪滿了伺候的下人。
霍祈跟佟盈萱對視一眼，往裏走。
進到房裏，就聽到康安有氣無力的聲音，“你們都奴膽欺天，不拿我當主子，就都滾回京城去！”
佟盈萱想也不想急忙出聲：“這是怎麽了？”
她往床前走，看康安冷着一張臉，白的發青，心裏擔心不已，坐到床邊摸摸康安的額頭，溫度并不算太高。好歹養了六個孩子，就算男孩子皮實些，也不算毫無經驗，佟盈萱的心放回肚子裏，這才溫聲問康安，“伺候的人讓你不滿意了，打罰了便是，何必發這麽大的脾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佟盈萱這邊勸着康安，霍祈卻眯起眼睛盯着房裏的人，作爲舅舅，他自然是無條件站在康安這邊的，這些伺候的人膽敢欺負他外甥女。怕是不想活了。
這些年霍祈安穩做個富貴閑人，但也不要忘了他可是掌過兵，打過仗的，一雙眼睛殺氣濃重。
伺候康安的人都低着頭不敢出聲，霍祈揮手就讓他們都滾出去。
康安身邊的大丫鬟不同意，言辭犀利，“舅公老爺怕是不知道公主情況，奴等性命自然不值錢，但沒了伺候的人，公主怕是不成。”
這話成功讓霍祈也動了怒，“笑話！天下能伺候人的人多如牛毛，沒了你們，她依舊是本朝最最尊貴的公主，仆從如雲，想要多少有多少。趕緊滾出去别在這裏礙眼。”
大丫鬟在宮裏時那是呼風喚雨的一等宮女，隻是出了宮就以丫鬟身份示人，在宮裏，别說一般宮女太監，便是麒麟王對她都是禮遇有加，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冷言冷語，表情自然不好看。
霍祈更怒了，“我站在這裏，你都敢這般使臉色，那若是身旁無人，你豈不是要欺到你主子頭上了。”霍祈瞅了眼康安，見她沒有任何爲這宮女說話的意思，直接下了斷言，“都給我滾蛋！我這廟小養不起大佛，都給我從哪兒來都滾哪兒去！”
這意思是不讓他們這些人繼續留在公主身邊了，大丫鬟這才急了，猛然給霍祈跪下。要知道跟在康安身邊，他們可沒有給任何人下跪過。
隻是這一跪，不等霍祈開口，康安就已經說話了，“你們不是說要将我的一言一行都報給我父皇還有我哥嗎？這便去吧，趕緊回京城，告我的狀去，想告多少告多少！”
這話裏的深意，霍祈還有什麽聽不明白的。
怒火直沖腦門頂，“來人！”
霍祈這裏的家丁，不少都是當年戰場上退下來的，現在跟着霍祈過安穩日子，真動起手來，倒也威風凜凜。
“将這些人都給我丢出去！什麽玩意兒！髒了我的地！”
康安身邊的親信都被霍祈趕出去，佟盈萱從頭看到尾，她要是看不出這是康安借着霍祈的手在驅趕身邊的人就怪了。隻不過佟盈萱縱容康安這麽幹，而霍祈，更是借坡下驢，一切都按照外甥女的意願辦。
等房間裏的人都出去，伺候的人都是佟盈萱帶過來的人時，她才開口，“這下滿意了？”
康安看着舅母，多少有些難爲情，都是明白人，肯定知道彼此是什麽意思。
對着佟盈萱，康安倒也不裝，就實話實說，“他們太煩了。”
佟盈萱盡管才接觸康安半天，但到底是個心明眼亮的，知道康安說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她歎氣，“他們也是爲你好。”
康安輕輕哼了聲，“都怕擔責。父皇說我有個什麽，他不好給母後交待。哥哥變本加厲，說我生病了，他也陪着我喝藥，我不好，他也跟着受苦。是我想要喝那些苦藥湯子嗎？還不是他們逼我的！天熱不能出門，天冷不能出門，刮風不能出門，下雨不能出門，母後還在的時候，冬天帶着我去掃雪回來烹茶，夏天帶我去補蟬，倒也沒見我不讓我出門，偏偏他們就不讓。好了，他們這樣，不得了了，我身邊的這些人都拿着尚方寶劍，我做什麽都不行，動一下都要去禀報父皇跟我哥哥，我父皇哥哥從來不會信我的，隻覺得下人們說的對，就是我不聽話。”
說到這裏，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的康安眼眶紅了，“我憑什麽要聽他們的話？自母後去了，他們忙的見不着人，指使着一幫奴才對着我吆五喝六。我鬧一鬧都不行，如今公裏又進了新人，那些女人拿我當功德冊呢，每日來我這裏念佛，公主可慢着些，公主這不能吃那不能做，比我母後還要管的多！等父皇或者哥哥來看我，那眼睛裏就差放把火燒了整座大殿。我呢，什麽都不能做，他們倒是在我面前肆無忌憚，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就想自己清靜幾天，活得自在些，就算就這麽死了，到了地府見了母後，我也不後悔！”
這一大段話，像是凝聚了康安多年來的心結，說完她就跟解脫了似得，軟軟倒下，吓得佟盈萱好一陣喊。
叫了當地的大夫來看，隻說是吹了風，藥都沒給開，說睡一覺就沒事了。
天泛起魚肚白，康安才徹底睡踏實。
從康安的房裏出來，霍祈就站在屋檐下，佟盈萱往夫君身邊一站，開口隻說了一句，“這孩子太苦。”就忍不住掉下淚來。她養了六個男孩，哪一個不是皮猴子，成天到處玩，想想康安都長到十五了，連出門都是難事，實在是心裏犯苦。
康安說的話，霍祈都聽見了，若說昨晚上那番發作是爲了哄康安高興，那這會兒他就是在認真思考康安的生活狀态。便是監獄裏的犯人，每日還有放風的時候，康安的日子過的還不如那犯人快活。
霍祈說：“今日就送那些人走，一個都不準留。往後康安想怎麽活就怎麽活。”
這是霍祈的态度，佟盈萱雖然同情康安，倒也有别的顧慮，“她這個身體，若是真有個什麽，怕是不好交待。”
霍祈眼底有淚光閃動，“那便是問罪好了，我一力承擔，也不過是這一條命，到了地府，暖漪應該不會怪我。”
佟盈萱擡手就打他，“你就不怕我怪你！”
“嘿嘿。咱家六個兒子，我沒了，你也是老太君，誰敢動你試試。”霍祈收起剛才的悲憫，又嬉皮笑臉起來。
佟盈萱不吃他這套，“我才不要那六個皮猴，我隻要你。若不是你哄着我，我才不要生那麽多。”霍祈總嚷着要生個女兒，這才接連生了這麽多。
霍祈癡癡笑，有幾分傻氣樣兒。
佟盈萱歎口氣，“把那些人都送走吧，确實不能讓他們再留在康安身邊，在宮裏擺慣了譜兒，時間久了怕是咱們也說不下他們。康安這邊，我把身邊最得力的人調過來，再者，咱們本地的名醫也有不少，都請來給康安看看，别真出差錯。”
“尊夫人旨。”霍祈有模有樣地作揖。
佟盈萱瞪他，“行了，都多大的人了，成天沒個正形。”
霍祈做事情從來快速果斷，第二日天亮就把康安身邊的人打包送回京城，宮人們不走苦苦哀求，遇上看押的家丁，隻能乖乖上車。隻是跟着康安來的一隊侍衛，說是奉了麒麟王的旨意，敢離開康安公主半步，盡數自缢，不必回去複命。
這是保護康安人身安全的一隊人，霍祈看都是将士，私心發作給留下了，隻不過這些能不能處現在康安眼前。
公主看見他們就氣不順。
康安身邊沒了人管，成天找着霍家的幾個表弟一起玩，蘇州城裏吃喝玩樂一應俱全，不亦樂乎。
霍安元甚至感歎，“有個有錢又漂亮的表姐，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鬧的霍祈等人笑破了肚皮。
一個月後，楚骧帶着兒子微服出宮，到了蘇州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