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一個人熬。
第313章 一個人熬。
麒麟兒反應最快,當場變臉,怒瞪着霍祈:“你笑什麽!”
霍安疆往自己父親身前一擋,表情看着還是老實巴交的,但護着親爹的姿态,卻也是一覽無餘。
楚骧這時才開口,“他是你舅父。”
都不說‘舅舅’,而是‘舅父’,可見此人的重要性。麒麟兒當然知道霍祈是誰,憑心而論,這個舅舅在他的記憶深處也是有印象的,隻不過,這舅舅多年在江南安享太平,與他倒也沒多少瓜葛了。
對楚骧,麒麟兒倒是不敢多說什麽,轉眼盯着站在霍祈身前的霍安疆,他跟這個表弟幾乎沒有相處的機會,也談不上感情,這會兒橫豎看這個小子不順眼,“舅父當年勇冠三軍,你怎麽樣?”
比起麒麟兒嚣張挑釁的姿态,霍安疆顯得有些木讷,他語調低沉,“尚可。”
“比試比試?”麒麟兒比霍安疆打三歲多,其實兩人比試并不公平,但眼下的情勢,已經由不得去細究這些問題。
霍安疆還是保持着一直的老實模樣,對着麒麟兒做了個‘請’的手勢。
等麒麟兒跟霍安疆一起出去,其他的四個兄弟也都跟着出去看熱鬧,最小的霍安元剛才跟着康安走了,要不然定然也不會錯過這樣的場面。
孩子們出門後都叽叽喳喳說起話來,沒了在屋裏的拘謹,佟盈萱不放心,這幫小子她最清楚,别看明面上乖順的很,背地裏下黑手的時候不是沒有,跟霍祈對了下眼神,對着楚骧行了禮之後就緊跟着出去看。
哪知道剛出門就被老二霍安南給攔住了。
霍安南是霍祈夫婦到江南後生的頭一個孩子,所以取名叫安南,這個孩子一直都是佟盈萱最疼的,原因無他,安南出生後的第二年就生了老三安山,這個孩子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夾在其中,上比不得哥哥得到的關注多,下比不得弟弟得寵,可是這麽多年,霍安南從不叫屈,幫着母親帶弟弟,甚至這兩年霍安南已經跟在母親身邊學着管賬行商,是跟佟盈萱最貼心的兒子。
“母親,你别管他們。”霍安南笑着勸佟盈萱。
佟盈萱一聽就知道這兄弟幾個沒安好心,“那可是聖上獨子,你姑姑的親兒子,你們的親表哥,不能放肆。”
霍安南長的像佟盈萱,佟盈萱天生溫柔相,長在男子臉上,就顯得非常斯文俊秀,雖然臉上看着一點火氣都沒有,說話卻不客氣,“殺殺他的銳氣,不是壞事。”
就麒麟兒那個盛氣淩人的德性兒,霍安南很是看不慣。
佟盈萱也知道兒子的意思,隻不過到底還是擔心安疆出手太狠。
安南摟着母親往另一個方向去,“咱們去看看表姐吧,剛才哭的厲害,别病了才好。”說起康安,佟盈萱自然也是擔心的,想着老大安疆不是個魯莽的孩子,倒也被二兒子說服,一同去看望康安了。
屋裏,楚骧問霍祈,“安疆可有勝算?”
霍祈很自信,“放心,不會傷了麒麟兒根本。”
這話實在是狂妄,不僅能斷定麒麟必輸,還能說明霍安疆會赢的遊刃有餘,甚至能控制力道不赢麒麟太多。
楚骧哼了一聲,“麒麟兒不差。”
他的兒子,不是酒囊飯袋。
霍祈點點頭,隻說了一句,“這天下,沒人敢赢他,沒學會輸的孩子,基礎不牢。”
這話楚骧沒辦法反駁,沉默了一陣,才開口,“有酒嗎?”
霍祈轉頭去拿,兩人各斟一杯,碰了一下。
酒水入口,楚骧眯了眯眼,“梨花釀?這等東西,宮裏都罕見。”
霍祈直接說:“這東西年年釀的滋味不同,誰敢往宮裏送?今年受了賞,明年就要丢命!”
不能保證穩定産出的東西,一般都不會往宮裏送,免得落不下好,還要落埋怨。
楚骧又喝了一口,又歎口氣,“你這日子過的才滋潤啊。”
成日裏,風暖水軟,嬌妻在旁,還有那一串的兒子,剛才霍安疆站在父親身前的眼神,楚骧看着就喜歡。相同的情況下,楚骧都不敢肯定麒麟兒會不會那麽做。
想到麒麟兒,楚骧難得心裏黯然,“讓麒麟兒在這裏呆一段時間吧。朕不在,不在眼前,倒也不心疼。”
“慣子如殺子。”霍祈表情冷峻,并不見放松,“這個道理聖上應該懂。”
楚骧又喝了一杯,這酒烈性,不過三杯下肚,竟然有一些醉意上頭了。
“對這兩個孩子,朕都是一樣的疼寵,要真嚴格論起來,倒是對康安更加愛護些。沒想到康安不領情,想着辦法要離了朕身邊,麒麟兒就沒有康安的烈性,也不知是像了誰。”
這話潛在的意思就是說康安更像他們夫妻的性子,麒麟兒倒像是長歪了。
霍祈搖頭,“康安是女子,你寵愛,她身邊的人就要依着你的性子管制她,恨不能讓你順心才好,自然孩子會覺得難捱。麒麟兒則不然,他是你獨子,就如我說天下沒人敢赢他一樣,京中又有誰敢對他瞪一下眼?都要捧着慣着,恨不能吹的他上天,這樣的環境,他不飄飄然才出了奇。”
這樣的情況,楚骧自然是看在眼裏的,他說:“朕今年準了不少女人入宮,也是想給他一下壓力,并不是非他不可的。”
霍祈原本因爲楚骧今年宮裏進了人很是氣憤,但聽了楚骧說出緣由,又覺得應該。
麒麟兒長此以往,非長歪了不可。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弟,這些年雖然沒多少交集,但内心深處有些價值觀是非常相似的,當年霍铎對他們可沒有半點善心,丢在軍營了摸爬滾打,吃了常人受不住的苦才長到如今。
就剛才麒麟兒那個樣兒,霍祈很看不慣。
霍祈說:“那就讓麒麟兒去趟漠北,就用一介商戶的身份去。”沒有了皇子的身份,一路阿谀奉承沿途官員,面對各種車匪路霸,應該能成長不少。
楚骧點頭的同時問:“可有危險?”還是不放心。
霍祈怒了,“他都十八了,你十八歲那會都已經敢長驅直入去偷襲匈奴王帳了,怎麽他出趟遠門都不行?”
楚骧這一會兒喝的太猛,已經頭重腳輕,人犯暈,他當然知道霍祈說的對,隻不過,“朕怕,暖漪就留給朕這麽兩個孩子,再有個閃失,她怕是不會原諒朕。”
提起暖漪,霍祈也沒了脾氣。
隻能勸,“你又沒有對不起她,何談原諒?放心,她沒那麽小心眼。”
楚骧卻隻是搖頭,旁人不知,他知道的,從當年賜婚開始,暖漪對他就是怨的。就連她的死,楚骧都覺得是一種報複,暖漪就是爲了報複他的專橫。他怕暖漪早早投胎,不等他,就算将來死了,也不能再見到她。
暖漪走後,楚骧想了很多,越想越後悔,總覺得人生長的很,他有的是機會去彌補虧欠她的。哪想到,她根本不給他這樣的機會。
唯有漫漫長夜等着他,一個人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