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劍尖撞與劍身的聲音,暗處的侍衛總算是趕到,在千鈞一發之際,将司馬恪擋了下來。
外面的宮人聞了動靜也跑了進來,還依稀能聽見侍衛趕來的聲音。
司馬恪冷哼一聲,最後看了一眼姬辛轉身就跑。
“追!”姬辛捂住自己左手臂的傷口,臉色陰沉,原來趙王世子,是司馬恪!
侍衛匆匆往司馬恪離去的方向追趕,宮人圍成一圈在姬辛身邊,慌亂地叫着陛下。
“亂什麽!”姬辛沉着聲音說道:“帝辇呢?叫太醫在紫宸殿候着!”
姬辛看着周圍就頭疼,這些人,出了事便隻會大驚小怪,殊不知無濟于事,真指望他們,朕早死了。
還是太師好,定是能不慌不亂将所有事情處理好的,不過……還是不說了,省的太師擔心。
姬辛看着手上腿上的傷口,心下暗暗想着。
帝攆來的比姬辛想象中更快一點,傷口早已被小德子用手帕粗略包好,視線輕移,到了小德子身上而後一頓。
到底是在太師面前露過面的人,倒是比其他人強上那麽一點。
到了紫宸殿,将衣服褪下,太醫拿着藥箱,小心翼翼地幫姬辛處理傷口,又把了脈,開了方子。
“幾時能好?”姬辛看着傷口處的白色藥粉,又被布巾包裹住。
“陛下,需得将一月。”
“這麽久?”姬辛聞言微微皺眉,斜睨着下方的太醫,“朕受傷一事,不可主動告知太師。”
太醫低着頭微微應是。
姬辛靠在身後的軟枕上,微微眯着眼,“退了吧,叫統領進來見朕。”
“是。”
統領走了進來,半膝跪下,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侯嫮就走了進來。
後面,便是那般了。
姬辛半靠在床上,眼睛微微眯着看着地面,下了雨,天色愈發昏暗,姬辛隐隐覺得有點頭疼。
“陛下,早些歇着吧。”小德子走至床前輕聲說道。
姬辛微微擡眼看了一眼小德子,“今日倒是臨危不亂,下去領賞吧。”
“謝過陛下。”小德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就退下去。
獨留姬辛一個人半坐在床上,又躺了下去,雙眼睜大看着上面的明黃色帳簾,心撲通撲通地跳的很快。
今日,吓到他了,他承認,隻是卻不能表現出來,他是帝王,應該有天子之風,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緩緩閉上眼,給自己掖了掖被角,被窩裏很暖,心也慢慢安定下來,睡吧,明天,才是真正的暴風雨。
…………
…………
太和殿。
群臣肅穆。
都是低着頭,臉上看不清表情,一個個的,半句話也不說。
“看來這司馬震還真是趙王餘黨!”姬辛冷笑一聲,将手中卷宗扔到地上,“府中藏有軟甲?下落不明?”
“你們真真是給了朕好大一個驚喜!”
天子震怒,衆位皆是寒蟬自比,低頭裝縮頭烏龜。
林鴻更是微微擡頭,又輕歎一口氣,臉上寫着震驚和失望。
“陛下息怒,”群臣不發一言之際,鍾仁山走出一步,“爲今之計,該是立馬緝拿趙王餘孽才是,切不可養虎爲患。”
姬辛視線輕移,轉到了鍾仁山身上,這時候也敢說話,當出頭鳥?
“那按鍾尚書心中所想,朕該派何人接此重責?”
鍾仁山不卑不亢,有些精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當派陛下心腹,真正忠于我天越之人。”
姬辛嘴角一抽,這說的不還是廢話。
“便請兵部劉侍郎接此一任。”侯嫮側頭看着右側後方的劉思,臉上依舊帶着和煦的笑容。
姬辛坐于上首也是一愣,有些摸不透侯嫮的想法,卻還是點點頭,“那便如太師所說,緝拿趙王餘孽一事,”
“交由劉侍郎!”
劉思慢慢擡起臉,看着上方的姬辛,又緩緩點頭,“臣,領命!”
侯嫮餘光始終注意着劉思,見其臉色淡漠,眼中卻是藏着萬千風波,嘴角微微勾起,劉思劉侍郎,你可不能,讓本太師失望啊。
朝政結束,群臣回府。
“太師不怕那劉思把趙王餘孽放了?”耳邊傳來宮銘的聲音。
昨日陛下遇刺,還是趙王世子所爲,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宮銘必然要來太和殿走上一遭。
侯嫮搖頭輕笑,“那就要看,是那姬恪的命在劉思心中重要,還是劉家的風骨更重要了。”
“更何況……”侯嫮好似剛剛想起來一般,扭頭看向宮銘,“王妃才生下王子不久,劉思這個舅舅,應該還沒當夠吧!”
宮銘看着侯嫮,突然笑了一聲,“太師要對婦孺下手?”
搖頭,侯嫮神色不解,“本太師爲何要對婦孺下手?若劉思與那姬恪有往來,又協助其逃跑,誅三族的罪,本太師可不敢找陛下求情。”
“太師真是冷血。”宮銘臉上還是帶着笑,隻不過聲音陰沉了幾分。
侯嫮眉眼彎彎,看着宮銘,“王爺不必擔心,看在王爺的面子上,王妃,本太師會盡力保住的。”
宮銘右手輕輕摩挲左手食指上的玉扳指,“要用兵權來換?”
侯嫮眼睫顫了顫,臉上笑意更盛,語笑嫣然,“是啊,王爺給不給?”
“一個女人,”宮銘嗤笑一聲,“還不配換本王浴血奮戰得來的兵權。”
侯嫮一愣,随即看向遠方的天空,嘴角習慣性勾起,“依本太師看,王爺才是真冷血的那個人。”
“權衡利弊罷了,太師不也如此嗎?”宮銘輕飄飄留下一句話,拱了拱手,就出宮了。
留下原地的侯嫮,還是微仰着頭看着遠方的天,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她就有多想離開。
權衡利弊,命有時候比不過利益,她知道,可是感情呢?
原來感情,也是可以拿來權衡利弊的嗎?
她請願劉思,是因爲她知道二人之間瓜葛,說不定姬恪能自投羅網,爲了保住姬辛,她願意使這一招。
便是劉思真因爲一點情愛棄劉家風骨不顧,她也隻會責罰他一人,不會,傷及無辜的……她不會!
可是宮銘,他會放棄劉溫雅,甚至于,連孩子也可以舍。
他不是良配,是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