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萋萋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邵祺門外,身後還跟着警車時,他和葉磊都是一愣,邵祺下意識的瞥向二樓,葉磊則是攥緊自己的背包。
李建接到了葉萋萋打來的電話,一聽葉磊在海邊别墅,他的眉頭就是一皺,最近那棟别墅倒是真熱鬧。
雙方幾乎是同時到達了别墅,葉萋萋進了門,二話不說就把葉磊往外拉,李建也正好從警車上下來,葉磊心頭一驚,抱緊背包死活不出門。
“你來幹什麽?”他說道,“不用你管我。”
葉萋萋眼眶一熱,就蒙了水汽,“誰讓你來這兒的?這裏也算半個兇案現場你不知道嗎?”
此話一出,葉磊抱着背包的手下意識的松了松,餘光瞥見邵祺一臉的無奈,進了門的警察目光直逼二樓,他心裏也松了口氣,說話也不那麽強硬,“姐夫讓我來的,我給他打電話了。”
葉萋萋一愣,姐夫是指司白嗎?這個從來沒有和自己聯系過的未婚夫,原來和别人都有聯系啊,她微微斂瞳,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别的。
李建看着邵祺,意味不明的說:“邵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今天剛發生了一起新案子,想必您應該聽說了吧?”
邵祺微微一笑,語氣閑散:“當然,葉小姐接到通知的時候,就坐在我對面,如果沒有什麽事,幾位能回了嗎?我要休息了。”
李建其實很想趁機到二樓看看,但當務之急還是把葉磊帶回警局,“葉磊是吧?你跟我們走一趟。”
葉磊下意識的抗拒:“爲什麽?我沒犯事!”
“具體原因現在不方便講,你放心,我們并不是要抓你,而是保護你。”這是在外面,李建也不好明說,不過這小子的抗拒意識這麽明顯,反倒像是有問題。
葉磊似乎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看了一眼葉萋萋泛白的臉,他點了點頭,跟着李建走了。
葉萋萋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看向邵祺:“我沒有司白的電話号,你能告訴我嗎?”
日光燈下,少女的臉色安靜而輕柔,之前剛進門時的慌亂和無措已經被很好的掩蓋起來。
想起之前的一通電話,邵祺眉眼深深,悠然一笑:“我已經把你的聯系方式告訴他了,如果說聯系,也應該是男人先主動,放心吧,我覺得他忍不住。”
忍不住?葉萋萋不明白他哪裏來的自信,這個自從訂婚以來就從沒聯系過自己的人,又怎麽會因爲手裏多了串數字就變了态度?
再回到警局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李建指着視頻裏的人問葉磊:“這個人是你嗎?”
“是。”
“你爲什麽會在酒吧一條街?去哪裏幹什麽?”
“等我姐。”坐在審訊室裏,葉磊似乎很累,“順便嘗點酒。”
初中生對于煙酒的把控力都不是很強,李建點點頭,又指着視頻裏的死者說,“這個人今天下午死了,就在你路過的十幾分鍾後,當時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同伴,與你幾乎是同時離開這個位置,你還有印象嗎?”
“沒有。”葉磊毫不猶豫的開口,沒有半絲回憶的間歇。
李建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又問道:“那你還記得當時你路過時,那裏有沒有什麽可疑的現象嗎?”
“沒有。”葉磊這回倒是想了想,才搖頭。
審訊室外,葉萋萋安靜的站着,看着玻璃那端同樣安靜的葉磊,不知在想些什麽,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她也沒有感覺到。
——
八點多了,邵祺看了一眼表,一直“秉承着早睡早起身體好”這一原則的邵先生,近兩年來跟在司白身邊倒是一直沒有機會履行,今天總算是耳根清淨,可以睡覺了。
結果手機鈴适時悠揚的響起。
接起來,還沒等抱怨,那邊的歹人就先質問起來,雖然語氣平淡無奇,“你和葉萋萋說什麽了?”
邵祺看了一眼來電顯,的确是姓司的歹人,他認命的長歎一聲:“我能跟你未婚妻說什麽啊?你又哪根筋搭不上了?我好不容易逃脫了你的魔爪,你就讓我清淨會不行嗎?”
那端沉默了一瞬,繼而說:“她沒有接我的電話,既然跟你無關,那我知道了。”
邵祺溫潤如玉的臉上瞪着一雙桃花眼,葉萋萋沒接電話跟我有什麽關系?不過姓司的,你總算也嘗到被人冷落的滋味了吧?哼。
警局,盤問結束後,葉磊抱着背包往外走,李建在他身後叫住他:“葉磊,你這背包裏裝了什麽啊?一直看你抱着不放手。”
葉磊抱着背包的手緊了緊,回頭笑:“沒什麽,我媽給我帶了點路費,我怕丢了。”
哦,到底還是個初中生,擔心這個也正常,李建點點頭:“快跟你姐回去吧,别再去海邊别墅了。”
葉磊出門,看見葉萋萋站在陰影角落裏,頭耷拉着,微卷的長發将這張臉遮住,白紗長裙微微晃動,有些詭谲陰森,他心中一驚,“姐!”
後出門的李建聽聲看過來,好笑的拍了怕他的肩膀:“你姐在那邊呢,剛出門就找姐姐,真是個孩子,走啦。”說着就帶他往外面走。
葉磊後背寒毛直豎,下意識的回頭看向角落,那個白裙子的女人忽地歪着頭裂開嘴笑,右手臂緩緩擡起,做了個再見的揮手,而左邊是一隻斷臂,血鮮紅的流淌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再一眨眼,又都消失不見。
看見葉磊和李建出來了,葉萋萋忙過去詢問,還未開口卻被葉磊抱住,十四歲的男孩窩在她肩膀處痛哭,葉萋萋隻當是他沒經曆過審訊怕了,輕柔的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了,别害怕,有我在。”
這一夜,葉磊寸步不離葉萋萋身邊,再無來時的強硬,睡覺都是在她床旁打了個地鋪。
午夜夢回,葉萋萋嗓子幹澀,起身倒水時,拿起手機翻看,正好瞥見一個不認識的号碼在八點多時未接,她突地回想起邵祺說過的話——
“如果說聯系,也應該是男人先主動,放心吧,我覺得他忍不住。”
這個号碼,是他打來的嗎?
抱着一絲僥幸,她按下了撥出,鈴響一聲卻又挂斷。現在都是淩晨了,他應該睡了吧,還是明天再說吧。
卻不想,放下手機的瞬間,那個号碼回撥了,葉萋萋猶豫着按了接聽。
“你好,我是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