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和葉小姐有過一面之緣,當時我還以爲她是安清歡。”
李建兩年前跟了無頭屍案,自然知道安清歡,既然葉萋萋長得和安清歡一模一樣,那他就應該已經調查過了,白大褂坦然說道。
安清歡,這是葉萋萋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很顯然李建也知道這個人,她眉心微颦:“你們說的到底是誰?”
“兩年前無頭屍案的嫌疑人。”李建說。
“不,是證人。”白大褂很堅定。
劉曦不在乎他們談論的是誰,她隻關心一個問題:“裏面那個到底是不是兇手?”
白大褂看向她,一本正經:“暫時不能肯定,他現在情緒不穩定,屬于alclholdependence,我給他注射了ativan和haloperidol,先隔離做rt處理,每隔一個小時觀察一下生理特征。”
劉曦愣了一下:“屬于什麽意思?還有什麽處理?”
白大褂“啊”了一聲,“意思就是他屬于酒精依賴症患者,現在處于醉酒興奮狀态需要鎮靜,rt是restraint的意思,限制患者身體運動的行爲。”
劉曦了然的點點頭:“意思就是說,他現在說的話都不能算數了?真是空歡喜一場,還以爲他會是兇手呢。”
辦案子就不屬于白大褂的能力範圍内了,李建讓劉曦去送送他,又對葉萋萋說:“這邊沒什麽事,也晚上了,你先回去吧,這裏我看着就行了。”
“還是我守着吧。”葉萋萋看了一眼審訊室,“李隊,你和劉曦還沒吃飯吧,我都休息夠了,你們先回去吧,我要是累了,這裏不是還有值班的同事嗎,不用擔心。”
正好劉曦送完人返回來,李建本來還想推辭,但一想這幾天他不下班劉曦就不走,便也同意了:“那好,注意安全。”
人都走了,葉萋萋想了想,掏出手機給邵祺發了個信息:警局留守,你們吃吧,不用等我。
留在這裏不用回去吃飯讓她覺得松了口氣,她是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麽姿态面對司白。
審訊室裏給那個男人打了個地鋪,白大褂給他注射了藥劑之後一直睡得很安靜,直到十點多鍾的時候,他突然就醒了,使勁拍打着審訊室的門,喊着要出去。
葉萋萋縮在外面的椅子上正昏昏欲睡時被驚醒,忙走過去,隔着門示意:“能聽清我說的話嗎?你現在還不能走。”
男人不聽,使勁拍門:“讓我出去,我要喝酒!喝酒!讓我出去!”
葉萋萋抵着門:“你現在還不能出去,等着天亮,天亮之後問你幾句話你就能走了,聽見了嗎?”
男人驟然停止了拍打,目光微滞的喃喃自語:“天亮,天亮”
“對,天亮就能出去了,出去以後就給你買酒,好不好?”葉萋萋道。
男人呆愣着點頭,轉身緩慢的往回走。
葉萋萋松了一口氣,卻不料男人突然拿起審訊室裏的拖把水桶,使勁往玻璃窗上撞。葉萋萋連忙把門鎖打開,走進去喊道:“别砸了!别砸了,我給你酒喝,你把東西放下我就給你酒喝,好不好?”
男人将東西往她身上一扔,兩步就沖出了門,葉萋萋被水桶砸了頭,險些跌在地上,眼前黑了一瞬,來不及多想就追了出去。
警局這個時候隻剩下幾個值班的同志,都已經睡了。審訊室離休息室隔的遠,這邊的動靜絲毫沒有驚醒那些人。
葉萋萋捂着腦袋追着那人,“我給你買酒!你聽見了嗎?跟我回去!”眼看着就要抓住他的衣服,豈料男人使勁一掙,不知從哪個桌上順了一把工具刀,轉身向着葉萋萋揮舞。
“别過來!别過來!”
葉萋萋腳下一滞,眼前微花,她試探着安撫:“把刀放下,我給你酒!你不是要喝酒嗎?現在外面天黑了,沒人賣酒了,但是我這裏有酒,你把刀放下我就給你,好不好?”
男人抓着刀,臉上帶着懵懂的神色,喃喃:“酒喝酒”
“對,把刀給我,我就給你酒。”葉萋萋小心的向着他近了一步,伸手欲要拿刀。
男人眼神迷茫,嘴裏不停地嘀咕着酒,似乎并沒注意到葉萋萋的動作,然而她指尖剛觸碰到刀,男人便像瘋了一樣,揮手刺向她,正中腹部,霎時便流血了。他一見了紅,頓時清明了些,扔下刀就要跑。
葉萋萋受痛倒在地上,眼前一陣白一陣黑的,昏迷前似乎看見了由遠及近的黑色褲腳和皮鞋。
——
腹部隐隐透着疼,胃裏也是空空的,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在輕喚她的名字,伴着微微的米香,昏了不知多久,有人在輕輕拍她的肩膀。
睜開眼睛,眼前還是模糊着,一個人影蹲在她面前,聲音低緩:“能看清我嗎?”
這個聲音葉萋萋的視力慢慢清明,看清了眼前人,她心裏微驚。
男人半蹲在旁邊,俊逸秀美的臉上線條利落,白皙的臉頰近乎透明,隐在鏡框背後那澄澈的雙眸深邃靜谧,像是吸人深陷的潭水,讓人挪不開目光。修身的白襯衫一絲不苟,隐約能看見裏面的曲線和陰影,背脊修挺,暈黃的燈光打在他的發頂,虛幻美好,像是童話裏的王子。
葉萋萋曾無數次想象第一次和未婚夫見面的場景,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糟糕,一如他們糟糕的第一次通話。
司白見她神色清明,起身端來一碗米粥,扶着她的肩膀坐起,聲音溫軟卻又稍帶疏離:“先把粥喝了。”
葉萋萋的指尖觸到燙燙的瓷碗,看了一眼對面的挂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她突地一驚,顧不得心中的尴尬,問道:“他呢?那個人呢?跑了嗎?”說着就要下床。
司白穩穩的扶住她,“比起那個人,你是不是更應該關心一下自己?”
“你腹部的傷怎麽樣了?”他問道,“我看刺得不淺,還疼嗎?”
葉萋萋兀自頓住,右手拇指無意識的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左手向着腹部探了探,那裏的血已經幹涸,至于傷口
她略緊張的看向司白,卻見對方笑容淺淡,眸裏噙着微光。
“看來是沒事了。”他笑道,“先喝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