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白大褂第一次從安清歡那裏聽到這樣的話,他猶記得當時那種心慌又忌憚的古怪感覺,而如今,面對同樣一張臉,這種感覺頓時卷土重來。
“你想讓我去偷鑰匙?那是不可能的!”白大褂雖慫,但勝在立場堅定。
葉萋萋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裏包含了極其豐富的感情。
白大褂發誓他看見了鄙視。
可鄙視又怎樣,頭可斷血可流,立場絕不能動搖。
面對白大褂挺直腰杆的“高風亮節”,兩秒對視後,葉萋萋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我是警察,查看現場需要鑰匙,請這裏的工作人員配合一下,怎麽就叫偷了?白醫生,你的智商還在嗎?”
恩?是這樣嗎?好像是這樣。
白大褂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在這兒等着,我去給你拿。”
等待的時候,邵祺打來了電話。
“什麽時候結束?我去接你好不好?”
葉萋萋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看完現場還要去見個人,如果是吃午飯的話就不用叫我了,你也不用麻煩過來接。”
“萋萋,爲什麽你每次都把我堵得死死的?我隻是去接你,又沒有别的企圖。”邵祺說。
“你多心了。”葉萋萋腳下一滞,“我隻是就事論事闡述事實。”
“但願如此。”
挂斷電話沒多久,白大褂就跑了回來,手裏拎着一串鑰匙,氣喘籲籲的開了門。
門一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腥氣和冷氣,與外面的暖陽相對,白大褂哆嗦了下,呆呆的立在門口不敢動,葉萋萋皺了皺眉,伸手輕輕一推,白大褂霎時猶如踩了尾巴一樣跳腳到一邊。
葉萋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提步走了進去。
剛剛那個眼神是鄙視吧?這一次他絕對沒有看錯!
臨時停屍間和倉庫竟然還能合并在一起建,當初設計的人是怎麽想的呢?方便取東西的同時取屍體嗎?葉萋萋仔細的觀察每一處,努力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萋萋啊,誰告訴你這裏是案發現場的?”
葉萋萋回頭看了眼被緊緊拽住的衣角,“司白,怎麽了?”
“他是怎麽知道的?”
“要不你打電話問問他?”
白大褂連連擺手:“當我沒說。”
他敬而遠之的态度表現的太明顯,葉萋萋不禁奇怪:“你怕他嗎?他有什麽好怕的?”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嗎?
白大褂腦子裏閃過一個物件,不知道該不該說,思來想去還是擺了擺手:“我也沒那麽怕他,嘿嘿。”那個東西,還是有機會見了本人之後再問吧。
葉萋萋顯然不信他,刑偵的直覺告訴她這裏面有鬼。
她的眼神實在過于高深莫測,白大褂急于轉移目标,慌忙中掃到一處,頓時驚道:“那是什麽?”
那是臨時停屍間角落處放置的一個手腕上沒有醫院标識的屍體。
“咦?這不是院裏的嗎?怎麽沒有标号呢?”白大褂問。
“爲什麽精神病院裏還會有停屍間?”葉萋萋剛才就想問了。
白大褂哦了聲,無所謂的說:“都說是精神病人了,都說是醫院了,停屍間當然是标配。”
這真是個沒頭沒尾毫無意義的回答。
屍體用白單蓋着,垂下來的手腕上沒有醫院的手環,葉萋萋的手放在白單上,還未等掀開,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突如其來的鈴聲吓得白大褂一激靈。
是劉曦。
“萋萋!聽說你找到喬樂樂的第一現場了?你等着我們!李哥帶人和我馬上過去!李哥說你千萬不要擅自行動!還有,什麽都不要碰!保持現場原樣!”
葉萋萋應了聲,報告了地址,挂斷電話後,指了指這個屍體,“先把它弄走。”
白大褂瞪大了眼睛,“可是他們讓你什麽都不要碰啊!保持原樣!”
葉萋萋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話一樣,嘴角微扯,笑眯眯的說:“這裏早就不是喬樂樂死時的原樣了。”
——
劉曦他們趕來的飛快,李建帶着人排查現場,劉曦則一臉審視的看着葉萋萋和白大褂。
“萋萋,你爲什麽要自己到這裏來?爲什麽不将消息上報?喬樂樂的案子拖太久了,現在有這樣的進展你竟然什麽都不說?”
葉萋萋擡頭看她,眸光清湛,“我不是自己啊。”
劉曦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白大褂,“他不算!”
“憑什麽!”白大褂說。
劉曦湊到他面前,輕飄飄的說:“就憑你是連牆都不敢跳的膽小鬼啊。”
白大褂瞬間慫了。
這時李建走過來,指着角落處的地面,“原來這裏放着什麽東西嗎?”
地面上有極淺的輪滑痕迹,像是某種活動病床推動留下的。
葉萋萋看了一眼,“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那裏什麽都沒有。”
白大褂垂下眼睫,這姑娘,真是睜眼說瞎話。
李建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一眼,然後拉着劉曦往外走,劉曦受寵若驚,屁颠屁颠的跟在後面,豈料到了外面李建的手就松開了。
“葉萋萋和白醫生有問題。”李建低着聲音,“那裏的劃痕明顯是剛剛形成不久的,他們卻對此閉口不言,白醫生甚至不敢擡頭看我,那裏應該是有什麽東西被他們藏起來了。給你個任務,把那裏到底有什麽查出來。”
“查出來?怎麽查?”劉曦眨眨眼,“爲什麽我們不直接問他們呢?萋萋一定不會隐瞞的。”
李建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她的腦門,“如果她不隐瞞,那她就不會把東西藏起來了。”
劉曦捂着腦門委委屈屈的哦了聲,表示自己一定會查清楚後,委委屈屈的又回去了。
不過這委屈,倒是有九分裝相的成分。這丫頭,李建撫了撫額頭,笑了。
進了門,劉曦長舒一口氣,除了李建交給她的這件事外,她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在葉萋萋身上證實,這件事已經困擾了她好幾個日日夜夜,每當看見葉萋萋時她都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脖子。
當初林晔分明用刀将她的脖子劃開,那場景異常真實,她記得清楚。
可如果這是真的,葉萋萋又怎麽可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