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樂樂的這份錄音在李建拿給喬快聽之前,他自己就先聽了一遍,當聽到這一段的時候他是震驚的。
震驚的不單單是李建一個人,在審訊室外等候的葉萋萋和劉曦在聽到這一段時都是吃了一驚。
有了他們的對比,此時喬快的反應倒是顯得平淡無奇了。
他垂着頭,手上戴着手铐,靜靜的放在桌上交握,眉眼低順,不見驚訝,倒顯輕松。
“原來真的是我。”他說。
審訊室外,劉曦眉頭緊皺成川,怎麽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麽會有這樣的反轉,她撓着頭發,小心翼翼的瞥向葉萋萋,葉萋萋的神情中倒是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味,如果是原來,她一定立刻就去問了,不過現在她們兩個
“這件事在聽說喬樂樂報警那件事時我就已經猜到了。”
葉萋萋眉心舒展開,偏頭過去看她,眼底眉間蓦地有股子沉靜如水的禅意。
劉曦當然不會錯過任何可能言歸于好的機會,立刻狗腿的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萋萋看出了她怯怯的殷勤,心頭有一絲不忍,原本想要冷漠下去的眉眼也蓦地柔軟起來。
“喬樂樂當初報了警,是因爲那時候喬快的病情已經威脅到了她的安全,但因爲事情肮髒,她先逃走了,所以警察到的時候她并沒有留在現場,後來喬快進了醫院,這樣大的事情卻并沒有任何家人去探望,說明事情的過程并不光彩甚至有讓家人選擇逃避的冷漠,再加上你之前在喬家鄰居那裏得到的消息,喬快在喬樂樂跑出門時還是一副冷靜并且痞氣的狀态,這一切都讓喬樂樂的陳述變得有據可循。”她說。
“而在學校裏,喬快的同學對喬樂樂的存在一無所知,再加上喬快那段時間有開始瘋狂的學習心理,這一切的不合邏輯在喬樂樂懷孕的前提下都變得合情合理。”
劉曦呆呆的看着葉萋萋,“這麽說,你早就猜到了孩子是喬快的?那這麽說,喬樂樂也是喬快發病後殺掉的?”
葉萋萋淡淡的看着窗内的喬快,他的背脊彎曲,臉上的悔意依舊。
“不,孩子是一回事,殺人,又是另一回事了。”她說。
——
“請你回答我的問題。”李建說,“現在你還确定兇手就是孩子的爸爸嗎?”
喬快擡頭,臉色灰敗,雙眼模糊,嗓音幹啞。
“我沒有殺她。”他說,“我沒有。”
他的語氣堅定,帶着一種讓人信服的定性。
李建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雙雙沉默幾分鍾後,他點點頭:“我也相信你沒有殺她,因爲在這個錄音筆裏,還有這樣一段錄音。”
——“今天下雨了,和他喜歡的天氣一樣,和他最近的心情一樣,我沒有帶傘,雨落在身上就好像是被他包裹着,這樣就算陰冷,我的心卻還是暖的。他這一段時間都沒有聯系我,像他那樣的大人物能夠屈尊搭理我這樣的人就已經是件幸運的事,我又怎麽好一直将他綁在身邊。”
——“今天他派人捎話給我,說是他的哥哥想要見我,我很高興,這是不是意味着見家長的第一步?不過我最近的身體一直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樣,如果是真的,那麽我和他應該就沒有可能了。”
——“今天見到了他的哥哥,這個人和他一樣,有着好看的眼眸,那雙眼睛好像能夠洞穿人心,我打了個哆嗦,不知道有沒有被他發現。”
——“今天我去了醫院,我果然是懷孕了,這樣一來我不僅不能跟他在一起,就連學校的李童浩都是不可能的了,像我這樣的人真肮髒。不過出醫院的時候見到了他的哥哥,他看到了我的醫院單子,他看我的眼神好像一條蛇,這下想必不用我去說,這段感情也是要告吹了。”
李建按下暫停鍵,“你知道這段錄音裏的他和他的哥哥是指誰嗎?”
喬快隔了好久才茫然的搖頭,他的注意力顯然并不在這個錄音上。
“我不知道。”他說,“我那段時間應該還在醫院裏,我怎麽會知道那兩個人都是誰。”
——
喬快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葉萋萋的腦子裏卻不自覺的跑出兩個人。
這兩個人在她以往的生活中充當着舉重若輕的角色,甚至在上個案子中還有絲絲牽扯。
葉萋萋颦眉,如果真是她想到的這兩個人,那麽他們接近喬樂樂的目的是什麽?僅僅隻是巧合嗎?
她想了想,提步離開審訊室外,拿出手機給邵祺撥了電話。
“萋萋主動給我打電話可不多見,有什麽事嗎?”雖沒看見人,但聽他的聲音就不難想到他此刻的笑臉。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葉萋萋站在背陰處,“你對gandhi和denise這兩個人的了解有多少?”
邵祺此時剛到家門口,鑰匙才掏出來,聽到這句話時整個人一滞,一時沒有開門,反而是攥着鑰匙稍離門口。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了解?”他問。
哪方面呢?葉萋萋捏着手機,司白身上那三道傷口的模樣赫然出現在她腦海中,denise這個人一看就是個笑面虎,而對于gandhi,她隻不過是聊過兩句而已,總體來講都是知之甚少,如果非要說一個方面,她還真說不出來。
許是她沉默的時間太久了,邵祺輕輕一笑,淺淺的呼吸聲傳來。
“應該是哪方面都不了解吧。”他說,“沒關系,我知道的也并不多,是最近遇上了什麽和他們相關的事情嗎?你跟我說說,我也許能出出主意。”
思來想去,葉萋萋最後還是拒絕了,“不用了,也許我想的并不是真的。”
“萋萋!”聽出了她想要挂斷的前音,邵祺忙說,“既然打過來就是有疑問要問,如果不方便問我,我可以轉交司白,他了解的情況應該比我多,或許能幫上你。”
邵祺的手指緊緊捏着手機,指腹泛白,于他而言這就像是一個賭,他将自己全部的感情都押上,不求全勝而歸,但求不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