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祺不明白他突然回h市後爲什麽會找自己聊這些,心裏也下意識的想到了和司女士的一些事,但他還是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但有一件事必須要問,“司白,萋萋真的是死了嗎?”
司白面沉如水:“邵祺,你真的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嗎?”
曾經葉萋萋就說過,不喜歡司白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但這種回答又似乎能夠無往不利攻無不克。
邵祺怔愣一瞬,随後移開話題:“爲什麽在所有人都認爲葉萋萋死了的時候你不這麽想?我問過葉磊了,萋萋的屍體已經火化了,現在骨灰盒都已經安放好了,你不去看看她,卻在這裏質問我。司白,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怎麽想的?司白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一片驕陽。他其實并沒有怎麽想,隻是從内心深處覺得,葉萋萋不會死,她那樣的女人不會輕易死在那麽普通的一個湖裏,爲别人而死就更不可能。
但在這樣笃定的背後,他又隐隐揣着不安。如果是真的呢?如果葉萋萋的屍體真的已經火化了呢?那麽他現在該怎麽辦?像以前一樣,繼續等着嗎?
爲了不讓這種不安蔓延,他需要轉移注意力。而邵祺的問題,是他早就應該解決的,如今不過就是得到了這個契機而已。
邵祺見他半天不說話,一向溫和的男子此時也坐不住了。
“如果沒什麽事了,我想立刻去白城,你要是想跟我去看看萋萋的話就現在走。”他說。
司白沒有看他,“你自己去吧。”
邵祺也不強求,下樓之後開車就走。
但是車子開出沒有多遠,他就停在了路邊。這條路白天也很冷清,邵祺想了想,冷靜的喚了聲:“玖玖。”
許玖玖像是一縷煙一樣飄到副駕,然後笑眯眯的看着他,就好像從一開始,她就在等着他叫她。
“萋萋真的死了嗎?”他問。
許玖玖沒有像以往那樣耍脾氣使壞,而是認真的歪頭想了想,然後點頭:“死了的。”
邵祺原本帶着期盼的目光變得冷淡,他皺着眉頭,面色不變,但握着方向盤的手卻骨節青白,微微顫。
看司白剛才的态度,他心裏是抱着僥幸的,畢竟葉萋萋身份特殊,肯定不會這麽輕易就死了。
可現在有了許玖玖的肯定,他卻現,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什麽十拿九穩的事。
許玖玖見他不說話,也沒吭聲,怎麽來的怎麽走了。
邵祺的車停在路邊許久才緩緩動,向着白城的方向徐徐前進。
離開了邵祺的許玖玖瞬間閃到司白面前,司白淡淡的看着她,她也淡淡的看着他。随後,她的唇角微微勾出一個弧度,然後弧度越來越大,許玖玖一下坐在地上,雙手拍着地面。
“我滴媽呀,你可不知道,剛才我憋着笑憋了有多久,邵祺一直不說話,害得我以爲自己穿幫了呢!”她說,“不過還好,我及時跑回來了。”
司白的神色依舊淡淡的,“邵祺沒有看出來?”
“當然沒有!”許玖玖拍着胸脯保證,“他當時的反應特别呆滞,就連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抖了,他肯定是信了,我那麽嚴肅。”
“他隻是暫時信了,從這裏開車到白城有不少的時間,他這一路都會反複琢磨你的反應你說過的話,然後就會現,你在騙他。”司白說。
許玖玖瞪大了眼睛:“這怎麽可能?”
“爲什麽不可能?”司白看着她,“如果是你剛才跟我說,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爲什麽?”許玖玖站起來。
“因爲你就不是那樣嚴肅的人。”司白一笑,“許玖玖,每次你撒謊的時候都會收起你吊兒郎當的樣子,變得一本正經,雖然看起來十分可靠,但其實一肚子壞水。”
許玖玖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從跟了司白以後這漫長的時間段裏自己的種種表現,不禁臉一紅,原本以爲滴水不漏的事情,看來司白早就看出來了,隻是看破不說破而已。她瞪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我瞞不住,爲什麽還要我騙他?”
“因爲我需要他走這一趟。”司白說,“就算他現了你的貓膩,也不會中途折返,隻要他将車子開進白城開到葉家,我的目的就達成了。”
“你的什麽目的?”
“我爲什麽要告訴你?”司白擡眸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
許玖玖不滿的切了聲,然後消失在房間裏。
司白起身,不疾不徐的向外走去。
讓對方以爲所有人都認爲葉萋萋已死,這樣對方才會伺機而動,而隻要其動了,不論是藏在哪兒他都能找到。
葉萋萋,你等着我。
——
一切一如司白所設想的一樣,邵祺在半路就想通了許玖玖的欺騙,他看了眼一閃而過的白城路标,最終還是沒有折返。
去看看也好,畢竟她現在不在家人身邊,這種時候哪怕就算是一點點的慰藉,隻要他能帶去,也好。
邵祺抵達葉萋萋家小區的時候,正好和迎面出來的許文相遇,兩人也算認識,打了個招呼。然後許文接到了電話,那邊似乎是出了什麽要緊的事,許文連再見都沒有跟邵祺說,就匆匆忙忙駕着車離開,離開時就連車子走動都是不穩的。
事後邵祺才得到消息,那個時候許文的弟弟許藝出事了。
因爲思念葉萋萋,想着葉萋萋是因爲自己而死,這個年輕的男孩陷入了自己的懊惱中不能自拔,一直守在常平湖畔,最終還是在那裏出事了。
邵祺在葉家現了葉萋萋留下的背包,裏面裝着的通靈書平凡而又普通,壓根就不起眼,唯有黑皮外殼右下角那個隐隐亮的“司”字熠熠生輝。
他坐在葉萋萋卧室的床邊,手指撫摸着那個字。
通靈書的外面爲什麽會有這個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雖然有坊間傳聞通靈書是自找主人的,但其實通靈書從來隻有一個主人,那就是司白。這個字,摻有司白一絲血脈。所以無論通靈書在哪裏,最終都會回到他身邊。
想到這裏,邵祺不禁嗤笑,想要将通靈書藏起來的自己,在司白的眼裏,該有多可笑。
他沉思着,然後翻開書,赫然看到了書上嶄新的一行印刷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