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給我查她的位置。”
葉甯樂的反應讓他很不放心,冷聲吩咐道。
“她現在在海濱大道的那條路上。”沈俊動作迅速,很快得到了她的位置。
“把車開過去!”傅司南吩咐。
“這……半小時後談判就開始了。”
爲了這場談判,公司上下已經準備了大半年。
“推了!”
幾千億的生意,他眼睛不帶眨地就做了決定。
沈俊膽顫地看了他一眼。
您牛!
傅司南趕到河邊,老遠就看到葉甯樂一個人坐在欄杆上,面朝河面。衣角和頭發被風吹得高高揚起,亂七八糟,她卻毫無反應。
她的身子本就纖瘦,風一吹仿佛随時能掉進河裏,看得他一陣膽戰心驚,不得愈發加快了腳步。
“甯樂!”他對着她叫出聲來。
葉甯樂回頭,露出那張腫得高高的小臉。
聽沈俊說起時,他還沒有多少感覺,此時親眼見到,方才知道有多嚴重,俊眉随即折起,“是誰,誰打的你?”
“與你無關!”葉甯樂冷淡地将他推開。
推完,又覺得自己太過了。
害她叔叔冤死的是傅司南,跟他的保镖較什麽勁啊。
她于是跳下來,不好意思地低頭,“對不起啊,我剛剛……心情不好。”
她的臉腫成這樣,身上也有擦傷,他心疼得要死,哪裏還會跟她計較這些。
“我送你去醫院。”
葉甯樂正要拒絕,身子卻突然一輕,被他抱了起來。
“唉呀。”她吓得一聲輕叫,連忙掙紮,“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勁臂一收,将她桎梏。
“不許鬧!”
簡短的三個字,透盡了男人的霸道和堅決,葉甯樂看向他線條剛毅的下巴,也知道自己的掙紮隻會徒勞。
她隻好閉嘴,乖乖窩在他懷裏。
吹久了冷風,冷氣直透骨髓,身上沒有一處不冷。他身上暖暖的溫度隔着衣服度過來,一點點沁透皮膚,度到她身上。
她貪戀地往裏縮了縮。
這樣的葉甯樂像隻乖巧的貓咪,尤其兩隻小手拉着他的衣角,充滿了依戀。
傅司南從她身上體會到了強烈的被需要的感覺,一直繃着的唇角滿意地彎了彎。
“那是傅司南的車,我不要坐他的車!”然而,當她看到前方的車時,情緒又一次激動,再次掙紮起來。
“怎麽了?”傅司南低頭貼近她,問。
“他是惡魔!”
滿嘴的理由她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來,隻能反反複複說這一句話。
傅司南還想再細問,她發了狂似地擰動身體,就是不肯配合。再這樣下去,勢必扭傷自己。
他無奈地歎一聲,“好,不坐。”
于是,沈俊看到自家老大像眼瞎了般,徑直越過座駕,跳上一輛出租車……
沈俊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甯樂安靜地躺在床上,床前坐着傅司南。
在看到他手裏的東西時,沈俊給吓得口水猛地嗆住喉嚨,一陣亂咳。
這……是他認識的傅爺嗎?
他修長的幾根指頭捏了個剝了殼的雞蛋,動作不太純熟地在葉甯樂臉上滾,有些不得其法卻十分認真。
傅司南朝他瞪一眼,怪他不該出聲。
他連忙捂緊嘴,隻敢抽氣緩解喉頭的嗆。
“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現在在門外,我幫二位把結婚證拿出去更名。”恢複狀态後,沈俊壓低聲音道。
原本以爲傅司南一定會爽快地把小本本掏出來,哪知他卻神色複雜地沉了臉,陷入沉思中。
沈俊不解。
這種事兒,還用思考嗎?
“晚些時候再說吧。”最後,他擺了手。
沈俊更驚訝了,看怪物似地看向傅司南。
“先讓他在外頭等着。”到底,傅司南沒有把話封死。
沈俊終于感覺到了他的正常,抹了抹額際沁出的冷汗,目光不由得投向安樂。
敢情自家老大要等到葉小姐醒來,一起定奪啊。
這麽霸道的總裁,什麽時候變得随和了?
“我睡着了嗎?”
甯樂在半個小時後醒來,睜眼便看到幾根修長的手指握着個雞蛋,在她的臉上滑動着。手指的主人垂了眉宇,一張英俊的臉都隐在了陰影裏,抿唇很認真的樣子特别吸引人。
她不自然地紅了臉,忙坐起。
因爲腿上傷口有些大,加上有感冒症狀,醫生建議吊水消炎。沒想到竟睡着了。
傅司南抿了抿唇,“感覺怎樣?”
他的指頭并沒有退去,依舊落在她的臉上,捏着雞蛋一次又一次從她臉上滾過。
動作有些生澀,卻讓甯樂莫名想覺得溫暖。
叔叔過世後,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對她了。
“好多了,謝謝你啊。”她真心道。或許正是因爲這抹溫暖,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又近了許多。
傅司南笑笑,“我們是夫妻,忘了嗎?”
他提起這事兒,甯樂立刻想到兩人結婚的原因,“你爺爺還在醫院嗎?要不我去看看他吧。”
“他回家了。”提到爺爺時,傅司南的語氣寡淡了不少。
甯樂并不介意,隻當他爲爺爺的病擔憂,于是道,“沒關系的,去你家也行。”
“我家……”傅司南看着她,俊臉上浮着些不确定,“我怕吓到你。”
傅家那麽大,她一去就該認清他的身份了。
那可不就是莫大的一個驚吓?
“哪裏會呢?”甯樂樂觀地搖頭,“你放心吧,我又不是蜜罐子裏長大的孩子,不管你們家什麽情況,都能接受的。搞不好,我們家比你們家還窮呢。”
她家除了叔叔留下的那套舊房子,也沒剩什麽了。
“窮?”
敢情她誤讀了他的意思?
傅司南心情複雜地看着面前的小妮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點頭。
“對了,你爲什麽那麽恨傅司南?”
不把這事兒搞定,他沒法光明正大地存在于她的世界。
提到傅司南,甯樂一張小俏臉又沉了下去,落在被下的拳頭已經握緊。
“沒什麽。”好久之後,她才搖頭道。
眼前這男人不過傅司南的一個保镖,知道她的事又能怎樣?
“總之,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就對了!”她雖然嘴裏說着沒什麽,但傅司南還是捕捉到她眉底的冷意和怨恨,這可不是沒什麽會有的表情。
她不肯多談,他也不忍逼她,借口叫護士拔針頭走了出來。
“把人帶走吧,名字不改了。”他朝門口的沈俊揮揮手。
“不……改了?”這就是自家老大跟夫人商量的結果?
他們的小情小趣……普通人還真搞不懂。沈俊撓了把頭發,感覺今天掉發比往日更多。
“還不快滾?”傅司南一瞪眼,能吃人。萬一甯樂出來,看到這兩貨又會生氣的,尤其沈俊!
沈俊被瞪得莫名其妙,卻也不敢再多問,隻領着工作人員迅速離開。
打完針,甯樂和傅司南一起下樓。
“我送你回去。”他理所當然地道,正要找車,不意電話響起。
是家裏打來的。
“喂?”他接起,冷凝出聲。
“少爺,您……趕快回來吧。”那頭,響起的是管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