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手忙腳亂地接過,被她的怒火弄得莫名其妙,忙低頭去看号碼。
不看還好,一看,魂都吓掉了一半!
短信是葉甯樂發來的!
她大半夜的發消息說要到他家裏住?
這……
搞的什麽飛機?
“人家都要去你家裏了,還不走?”蘇心冷冰冰地出聲問。她沒有發怒,但越不發怒,越說明後勁兇猛。
沈俊頭皮一陣陣地發麻,此時連哭的心都有了。
“發、發錯了。”他唯一能給的解釋就是這個。
話才說完,手機就響了,葉甯樂打來了電話!
那頭,葉甯樂久等不到回複,有些着急。黑燈瞎火的,這裏的治安又不是很好,她有些怕。
最後索性直接撥号。
沈俊看着葉甯樂打來的電話,想挂又不敢挂,想接又不敢接,捧着手機站在那兒,就像捧了一團火。
蘇心過來,直接給他按了免提。
“睡了嗎?”葉甯樂的聲音傳了過來,“不好意思啊,這麽晚了還打擾你,可我真的沒辦法了。”
沈俊咽了咽口水,要說話,那頭葉甯樂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我想來想去,隻能去你家了,以我們的關系,好像去你家也比較合情合理。”
沈俊:“……”
葉大小姐,您能不這麽害人嗎?
他再也不敢讓蘇心再聽下去,叭一下子挂斷了電話。
“去你家住都成了合情合理,沈俊,你說說,這該是關系?”蘇心冷冰冰地問。
“我……心心,你聽我解釋,事情可能……”沈俊急得滿頭大汗,連忙解釋,“真的搞錯了……”
叭!
他的話音才落,蘇心就砸碎了紅酒瓶。
好貴好貴的一瓶酒,全都浪費在了地闆上。她舉起剩下的那一半酒瓶子,在沈俊面前晃着,“你當我是傻子嗎?上一次她發信息給你,你說搞錯了,今晚人家不僅發信息還打電話來了,還是搞錯了!你沈俊堂堂一個首富助理,搞錯的事情還真多啊。你能搞錯這麽多事情,傅首富會要你?你當我是小孩子呢!”
“……”沈俊。
這話說得挺有道理的。
所以,誰會相信,他說的全是真話?
“看我不砍了你這個花心大蘿蔔!”蘇心端着那半截酒瓶子跳起來就要爲民除害。
沈俊吓得急跳,險險躲開,他打算好好跟蘇心解釋,奈何電話又打了過來。看着蘇心那雙噴火的要殺人的眼,沈俊再也顧不得别的,一把将葉甯樂的号碼拉進了黑名單。
“心心,你聽我說……”
“打不通了?”
葉甯樂看着面前暗掉的屏幕,心無助地沉了沉。
傅招财把她的号碼拉進了黑名單了嗎?
爲什麽?
她反反複複地想來想去,也想不清楚傅招财要把她拉進黑名單的理由。
明天還要上課,不能一晚上都呆在這裏,葉甯樂最後隻能給江雨鹭打電話。
江雨鹭倒是爽快,“隻要你不怕住着不自在,随時可以去我家。我哥在家,你去敲門就可以。”
江雨鹭上的是一半夜的班,要淩晨四五點鍾才回,她和一個患孤僻症的哥哥住在一起。
葉甯樂道了聲謝謝,走向江雨鹭家的方向。
剛走到通向江雨鹭家的巷子裏,就聽到一陣罵人聲。暗淡的光線下,幾個流浪漢對着地上的一個人拳打腳踢,嘴裏罵着難聽的話。
那人一直縮着身子抱着腦袋,任由那些拳頭砸在自己身上,一聲不吭。那些人不滿意了,扯起他的頭發逼着他擡頭,立刻,露出了一張分外漂亮的臉。
那張臉現在沾滿了泥巴,還有流浪漢們丢下來的各種雜碎。
“傻子,你身上隻有這麽點錢嗎?上次不是說了嗎?要多帶點兒出來。這麽幾塊錢,哥幾個怎麽分?”
其中一個長相粗野的流浪漢揚了揚手中的錢,不滿地對着地上的人又是幾腳。
“下次再不多帶點兒,老子砸爛你的臉!”
葉甯樂早在男子擡頭的時候就認出了他,正是江雨鹭的哥哥,江逸塵。
江逸塵如他的名字一樣,幹淨美好,不帶半點煙火氣息,卻因爲孤僻症影響了智力的發展,如今智力也就跟幾歲的孩子差不多。
看着他被人這麽欺負,葉甯樂氣不由得竄上腦門,沖過去一把推開他面前的流浪漢,“幹什麽欺負人!再敢動他,我立刻報警!”
這些流浪漢來源複雜,一聽她說要報警,吓得立刻禁了聲。爲首的流浪漢惡狠狠地看她一眼,卻也不敢再鬧事,帶着其他人離開。
葉甯樂這才跑過去扶江逸塵,“逸塵哥,你怎麽樣?他們打你哪兒了?”
江逸塵沒有回應,一張絕美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葉甯樂知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可能給予别人回應,隻能将他拉起,“我送你回家吧。”
回到江家後,葉甯樂特意打來一盆水給江逸塵洗臉。
江逸塵雖然極力保護着自己的臉,但臉上還是給刮出一道印子來,好在不深。
他始終一動不動,不給葉甯樂任何回應,也沒有阻止她給自己洗臉,仿佛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沒有打交道。
看着這樣的江逸塵,葉甯樂心疼地歎了口氣,“要是雨鹭知道逸塵哥你又欺負,一定會心疼死了的。”
在這整個片區,大家都知道江雨鹭有個漂亮的傻子哥哥,大夥兒平日談及他,也都傻子傻子地叫,唯有葉甯樂一直叫他逸塵哥。
“逸塵哥,你剛剛跑出去是餓了嗎?”她問,看到桌上擺着吃的東西。
顯然,他不是餓了。
“是不是在擔心雨鹭啊。”
明知道江逸塵不可能給她回應,葉甯樂還是不停地說着話,又給他的傷口上了藥。
她包包裏随身帶着藥包,這是叔叔留下來的。
叔叔退伍後就去高原地帶跑運輸,那種地方什麽情況都會發生。以前每個暑假他都會帶她去跑車,半路上救過不少前去自駕遊的遇險遊客。
她會縫合傷口,也是叔叔教的。
上完藥,葉甯樂對着自己破舊的布包發起呆來,免不得又想起和叔叔生活的那一段簡單而又美好的生活。
等她回過神來時,江逸塵已經在客廳的小床上睡着了。
他閉着眼,漂亮的臉龐光潔美好。
葉甯樂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給他蓋上被子,自己進了江雨鹭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