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南二十分鍾後回到了位于貧民區的破房子。
屋裏,兩菜一湯,整齊地擺在桌上,用罩子罩了。
透過罩子,可以看到裏頭精緻的菜式。
“你先下班吧。”他對身後的許沖道。
傅司南雖然含着金湯匙出生,但并沒有那些迂腐的等級想法,許沖和沈俊和他一起吃飯的情況不少見。
但今晚,他舍不得和許沖分享。
他的女人做的東西,隻能是他一個人的!
“是。”許沖沒有說什麽,碾碾唇角走了出去。
他這才朝着餐桌走去,掀開罩子,撿起筷子和碗,坐下來慢慢品嘗了起來。
盡管青菜因爲放得有些久,開始泛黃,味道也差了好多,但他吃在嘴裏,勝過世間一切的山珍海味。
怎麽會這麽好吃?
傅司南把桌上的飯菜連湯,吃得一點不剩!
葉甯樂去了銀座。
她手裏還抱了個保溫盒。
因爲飯菜做得多,她特意打電話給傅爺爺,問他在哪裏,打算給他也送點。
傅爺爺告訴她,自己在這邊。
她便一路直奔銀座而來,熟門熟路地進了那間小房子。
“爺爺。”她甜甜地叫着。
傅百年一直坐在床上,手裏拿着個小東西,眼底流露出來的是悲傷和孤獨的光芒。
聽到她叫,他迅速斂了情緒,擡頭來看人。
甯樂像隻小山雀般,一蹦一跳就跑了進來。
“爺爺您怎麽回來了?打算上班了嗎?您的身體不是還沒好嗎?”
傅百年像以往一樣闆着臉,“小姑娘家家的這麽多話,還不快點把吃的拿來,餓死了。”
聽他說餓了,葉甯樂忙将保溫盒拿出來,把兩菜一湯擺在桌上。
傅百年這次沒有挑她的短,大口地吃了起來。
看着他吃得這麽香,葉甯樂倍兒有成就感。
一路跑來,她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這會兒才覺得嗓子眼兒都快冒煙。
葉甯樂取出自帶的杯子,喝下一大口水。
“我的曾孫子,啥時候能出來?”傅百年吃完飯,抹着嘴問。
葉甯樂一口水含在嘴裏,聽到這話哧地噴了出來,一雙大眼瞅着傅百年,腦袋就熱了起來。
她和傅招财壓根就沒走到那一步,哪來的曾孫子?
小姑娘家家的,突然被人問到這樣的事情,要多羞有多羞,此時不僅頭腦發燙,臉也跟着熱了起來。
皮膚以看得見的速度,嗖嗖紅透!
傅百年看到她這樣兒就明白了,敢情自家孫子還沒把人吃到嘴。
白長了一張帥臉!
傅百年窩火得要死,如果傅司南在眼前,估計得拉他去拜祠堂了。
“得加點兒緊啊,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還指望着死前能跟曾孫子見個面呢。”
催不動孫子,他隻能來催葉甯樂了。
聽傅百年說這話,葉甯樂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爺爺,您的病……”
“相當嚴重!”爲了增加可信度,傅百年拿出那一大瓶維生素,當着葉甯樂的面又吃了四十片!
爲了曾孫子,他拼了!
吃完四十片藥,他噎得直翻白眼,差點沒給噎死去!
他這副樣子吓得葉甯樂忙跑過去,一個勁地給他捶背,灌水。
一餐飽飯,加上四十粒藥片,幾大杯水,他的肚子脹得快要爆炸!
傅百年覺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哪個做爺爺的有他這麽凄慘,爲了能讓孫子和孫媳婦生個曾孫子,一條好命差點搭沒了。
看傅百年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葉甯樂的眼圈不由得微微泛起了紅,“爺爺,您這病……有沒有辦法治啊。”
“沒得救!”傅百年随口胡說,有意把事情說得很嚴重,“就現在能活着,全靠藥吊着!醫生說花個兩百萬勉強能吊個兩年!你們想清楚了,兩年之内不給我生曾孫子,我可就要抱憾而終了。”
“這樣……嗎?”
傅百年這麽說,無非是想讓葉甯樂着急起來。
他算看透了,那死孫子全聽葉甯樂的。葉甯樂不松口,傅司南估計過十年也未必能和她做真正夫妻。
葉甯樂卻沒往這邊想。
她突然特别難受,心疼傅百年又心疼傅招财。
兩年時間要兩百萬,難怪他那麽拼命地工作,不惜做替身呢。
兩百萬,對于普通人來說,簡直天文數字啊。
葉甯樂從小房子走出來時,心情特别沉重。
因爲有心事,甯樂沒有往日那麽積極,端着個酒盤子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一個勁地發呆。
“美女,這酒多少錢一瓶?”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問。
這男人長着一張生面孔,估計第一次來銀座。
“兩千。”葉甯樂回過神來,客氣道。
男人爽快地付給她兩千塊錢。
“客人要送到哪間包房去?”葉甯樂問。
男人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就這裏吧。”
他不僅第一次來,還是剛剛才到,根本沒訂包房。
“好的。”
葉甯樂幫他把酒放在桌上,“要開嗎?”
“你能陪我喝一杯嗎?”男人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目光裏染着濃重的興趣。
“抱歉,我們這裏有規定,賣酒小妹不能和客人一起喝酒。”
這是新近才訂的規矩,但葉甯樂很喜歡。
這條規矩免了她很多解釋的麻煩。
男人失望地哦了一聲,“你天天在這裏賣酒嗎?是不是每天來都能碰到?”
“看情況。”
男人雖然沒有行别唐突的地方,但這锲而不舍的追問方式還是讓葉甯樂很不舒服,如果不是有規定不能得罪客人,她早就轉身離開了。
“那我可以留你的電話号碼嗎?這樣我就能知道你什麽時候來賣酒,我再過來喝酒。”男人的話越說越直白,看她的目光也越來越幽深。
“我比較喜歡你這一款,美麗,清純,不放縱。說實話,我對你一見鍾情了。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我,我可以常來,給你時間了解我。”
葉甯樂:“……’
她沒想到男人會突然表白。
“抱歉,先生,我結婚了。”
男人聽了她的話,不僅不相信,反而笑了起來,“你這麽年輕,怎麽可能結婚,再說了,要真結了婚,起碼得有結婚戒指啊。”
他的眼睛落在她光光的幾根指頭上,一臉玩味。
葉甯樂:“……”
她和傅招财結婚匆匆忙忙的,加上兩人的經濟壓力都大,壓根沒想過這件事。
“所以說,你是騙人的,隻是不想我再追求你罷了。可我不是這麽容易被擊退的。”男人自以爲是的做着結論。
他越說,葉甯樂越覺得頭痛不已。
“相信我,遲早有一天你會被我打動的。”男人自信滿滿。
“哈哈,有人牆角不穩啦。”
不遠處,蘇遊和傅司南站在一起,将這一幕幕看在眼裏。
蘇遊樂不可支地叫一聲,語氣裏還帶了幸災樂禍的味道。
傅司南陰郁地瞪他一眼。
蘇遊吓得忙縮了身子,卻在他要走向葉甯樂時拉住了他,“十八,咱倆打個賭,葉甯樂一定會心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