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葉甯樂說不清楚是憤怒還是失望,亦或是悲傷。
一頂大大的綠帽戴在頭上,自己好像連發火的資格都沒有。
結婚是她提出的,一直以來和傅招财之間也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系。她甚至在婚前都沒有了解過他的感情史!
可他明明說過要将這場婚姻進行到底的。
葉甯樂蹲在角落,用臂抱住了自己。
再怎麽欺騙自己,她也忘不了領證那天他沉重的心情。
看來,當初他知道和前女友和好無望,心如死灰,抱着一别兩寬的決心去的。
他的心情越沉重,越代表在乎。
所以,就算複合,也不奇怪。
“誰的電話?”
另一邊,沈俊用毛巾擦着頭發走出來。
他明天就要出國了,今晚特意跑過來見蘇心,并且精心準備了燭光晚餐。
不想喝到一半,杯子倒了,弄髒了衣服,索性就在蘇心這兒洗了個澡。
“沒誰,送快遞的。”蘇心有些心虛地看着沈俊,随口胡編。
她是不會告訴他,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又來纏着他了。
沈俊是她的,誰都不能搶!
蘇心嘴上兇巴巴的,心裏卻喜歡沈俊到不行。
她不把這件事告訴他,除了不想他受壞女人的影響,也有點在意自己的形象。
剛剛的自己就像一個粗俗的街頭婦女,完全喪失了在沈俊面前時那種小說家的優雅淑女。
這麽醜的形象,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的好。
沈俊看着蘇心,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快遞要收,走過來就要檢查手機。蘇心一急,跑過去就将他抱住。
“怎……怎麽了?”
沈俊哪裏被她這麽熱情地抱過,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心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踮腳吻住他的唇……
傅司南回了自己的住處。
低頭取腕表的時候,不意看到了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這枚戒指當時買的時候有多開心,此刻就有多紮眼!他怎麽也無法忘卻葉甯樂說的那些話,她喜歡蕭辰,哪怕他是個喜歡男人的混蛋都喜歡!
叭!
他一把将戒指掃下去,丢進了垃圾筒!
葉甯樂依舊每天都會回傅招财的“家”,然而,她一連等了四天也沒有等到他。
不僅沒見他的人,連個電話都沒有。
葉甯樂孤零零地坐在院子的石頭椅子上,心頭泛起一陣空落。
原本以爲他會回家,還想和他好好聊聊的呢。
估計自己那天給他打電話撞破了他和前女友的事,他已經知道,索性連家都不回了吧。
他的表态已經這麽明顯,自己再這麽住下去就真的沒臉沒皮了。
葉甯樂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收拾東西離開了房子。
雖然事情已經鬧到了這一步,但自己要離開,也要知會一聲傅招财,别鬧得他有家歸不得。
葉甯樂遲疑了片刻,還是給“傅招财”發了個信息:快放假了,我搬回家住。
她沒精打采地往家走,走了好久才意識到袋子裏的手機在響。
葉甯樂迅速拿出手機,在看到蕭辰的号碼時,眼裏的光亮又暗淡了下去。
還以爲是傅招财打來的呢。
以他現在的情形,估計不會再想跟自己有什麽牽扯了吧。
葉甯樂壓根不想去接蕭辰的電話,任由它響着。
一輛車突然從車道上駛過來,嘩一下子停在葉甯樂面前,離她隻有幾步遠的距離。
葉甯樂給吓得連退好幾步,巴掌大的小臉上一片驚惶,擡頭就去看對面。
對面的車門打開,走出來了滿面不悅的蕭辰。
“我打電話都不接了?幾個意思?”他陰着臉問,那身殺馬特造型襯得他更加霸道不羁。
想到他之前的對待,葉甯樂也沒辦法給他好臉色,“我們已經結束了,爲什麽還要接你電話?”
蕭辰這種貴族公子,一心以爲全世界都圍着他轉,目中無人自以爲是,如果在往日,他早就發大火了。這會兒,他隻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我問你,你男人到底什麽身份?”
“怎、怎麽了?”
問道傅招财,葉甯樂又變得緊張起來。
蕭辰閉了閉眼。
他自然沒忘記那天有人叫那個男人“傅爺”,而且像蘇遊那樣的貴公子都與他相交,他不放心。
“我問,你答就行了,别那麽多廢話!”蕭辰很沒有耐心。
葉甯樂看着蕭辰。
這個花花公子借着家裏有錢,狂妄不羁,什麽都敢幹,要是找傅招财就麻煩了。
想到這裏,她故意擺起一張嚴肅的臉,“我勸你最好不要動他,他雖然隻是傅司南的保镖,但傅司南很重視他,經常讓他以自己的身份行事。”
她有意“美化”替身這個名頭,把傅招财的身份說得極爲神秘。
蕭辰聽到這話,臉上反倒松了一松。
對于他來說,隻要對方不是傅司南本人就好了。
現在看來,他還是有機會的。
蕭辰就是個怪胎,傅司南越打他,他越上心,這幾天連做夢都夢到他的樣子。
傅司南的剛猛和迪卡的潑辣完全不同,兩者一比,蕭辰突然覺得以前喜歡得不得了的迪卡一文不值,傅司南這樣的才是值得擁有的。
“行了,沒你什麽事兒了。”打聽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蕭辰沒有再留下來的想法,跳上車絕塵而去,獨留着葉甯樂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心裏七上八下的。
不過,她能做的都做了,也盡到了保護傅招财的義務,如果蕭辰還找他麻煩,自己也沒招了。
算了,不去管了。
葉甯樂甩甩頭,強行把“傅招财”甩出自己的頭腦,加快了步子。
“樂樂,你怎麽又回來了?”
葉甯樂回到家,并沒有得到父親的歡迎,蔣策國反而一臉不高興。
“上次爸爸不是說了嗎?現在是重要階段,一定要聽老師的話,老師要你們住校就是爲了讓你們把更多時間放在學習上。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啊!”
葉甯樂無奈地抹抹額頭,也不好說自己早就不上中學,隻能道:“爸,學校馬上放假了,老師讓回來的。”
“又在騙爸爸!”蔣國策壓根不肯相信,“你們考試在六月十八号,今天才五月幾号,還有一個多月呢。”
“不行,爸爸得親自送你去學校!”說完,他反身鎖了門,拉着葉甯樂就往外走。
葉甯樂連哭的心都有了。
她初中畢業都好多年了,就這麽進到學校裏去,算怎麽回事?
葉甯樂隻能一個勁地往回用力,嘴裏叫着:“爸,爸,您聽我說。”
蔣國策很愛女兒,唯獨學習上從來不肯放松,此刻一心以爲她在找借口,又哪裏會聽她說話。
他的力氣比葉甯樂大,轉眼就把葉甯樂拉到了樓下。
葉甯樂真心不敢讓他進到學校去,一旦進到學校裏,她已經不是初中生的事兒就會揭破,到時候父親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刺激。她隻能伸手緊緊拉住路旁的一棵樹,“爸,學校真的放假了,我不回學校!”
蔣國策氣得擡手要來打她。
“葉甯樂!”
背後突然有人叫她。
争執的父女倆立刻停止了動作,一起扭頭。
在看到路邊站着的那道挺立的身影時,葉甯樂的腦袋叮一聲響,已經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