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南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伸手便拿過文件袋,抽出裏面的資料看了起來。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
原來,甯樂的生活與葉展雄說的完全相反!
她十一歲去了葉展雄家,随葉展雄改了姓,葉展雄并沒有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她在葉家完全做着傭人的事!
就倒也罷了,之後葉展雄開始對她進行騷擾,葉甯樂不堪其擾,卻被程思雅一直壓制着,求救無門!
難怪,難怪她那晚做夢的時候會那麽無助!
難怪嘴裏會喊着“媽媽”,叫她不要視而不見!
明明是親生母親,卻助纣爲虐!
傅司南的心髒狠狠擰起!
他不僅不覺得葉甯樂肮髒,反而無比心痛!
小妮子會表現得那麽獨立,哪怕離開葉家也要獨自生活,就是因爲不想再重溫噩夢了吧。
傅司南繼續往下看着,看到葉甯樂的叔叔蔣洲策知道她受欺負,跑去揍了葉展雄一頓,臉色又稍稍好看了些。
還好,她有叔叔。
蔣洲策回來後,她便和叔叔生活在一起,叔叔一邊養着她,一邊給她父親治病。
她父親有瘋病……
資料到了這裏,就算結束了。
傅司南第一時間撥通了沈俊的電話,“甯樂的叔叔呢?怎麽不見人?”她有提起過父親,卻沒有說起過這個養過自己的叔叔。
沈俊此時正在遙遠的大草原。
看到傅司南的來電,本能地怵了一下。
雖然說這裏的豹子挺吓人,但比起老大來,似乎要好很多。他等于在這裏半休假,日子過得挺惬意。
關鍵是女朋友也來了,兩人等于在這裏過二人世界啊。
“她叔叔因爲一場車禍去世了。”這是他後來才查到的事情,太過着急,沒有放進資料裏去,“她叔叔過世後,她和蕭少……談過那麽一段。”
說到最後這話,他有些膽戰心驚。
以老闆的小心眼程度,蕭少會不會被他吃了?
傅司南卻并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生氣,隻是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
因爲叔叔過世,失去了保護,所以才會去找蕭辰的吧。
原來,她那麽依賴蕭辰不是沒有理由的。
想到這裏,傅司南再也沒辦法去生葉甯樂的氣,此時隻想找到她,将她緊緊摟在懷裏,告訴她,下半輩子再不讓她經曆風雨!
“另……另外,老闆,有件事……”
那頭,沈俊的聲音一時間變得支支吾吾。
“說!”傅司南沒有耐心地吐出一個單音。
沈俊立馬閉了眼,臉上露出誓死如歸的表情,“在……在我出國的前一晚,其實葉小姐找過您,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我女朋友不知情,接了電話,說了些……說了些不太恰當的話。”
他壓根不敢把原話學給傅司南聽,怕他拍死自己!
這事兒,他也是不久前女友說漏了嘴才知道的。
沈俊不敢想象傅司南知道後的結果,隻想隐瞞一輩子。
可如果隐瞞,死得會更慘。
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坦白從寬。
“說了不恰當的話?”那頭,傅司南果然擰起了牙。
此時不用想象,也知道那些所謂不恰的話是什麽,他的語氣陰森森的,即使沈俊離得十萬八千裏遠,還是吓得一陣打哆嗦。
“這事兒是個誤會,我女朋友并不知道她和您的關系,還以爲……以爲我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所以才會……”
自己被劈死沒關系,女朋友還是得保住的。
沈俊連連解釋。
他這一解釋,傅司南全都明白了。
敢情小妮子這段時間陰陽怪氣的,全因爲沈俊女朋友說的話?
難怪呢。
她之前還表示要跟自己試着過,轉眼就提離婚的事。
傅司南雖然和葉甯樂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他始終覺得她不是那種見了前男友就連基本承諾都不守的人。
所以,主要症結都在這通電話上!
“立刻,給我滾回來!”他陰森森地命令着那頭的沈俊,“還有,管好你女朋友,再敢往她手機上打半個電話,我會宰了你!”
傅司南從來不說粗話,此刻因爲這通電話,竟然連宰人的話都說出來了。
那頭,沈俊又是一陣狂汗。
以他對老大的了解,他是一定會這麽幹的!
他哪裏敢遲疑,立馬賭咒發誓,保證不會再打半個電話去打擾葉甯樂。
“以後,你的手機給我!”對方道。
他哪裏敢不從,點頭如搗蒜。
隻要不是命,什麽都可以給!
直到挂斷電話,沈俊才能正常呼吸,可一想到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這一趟旅行,二人世界還沒過瘾呢,就要回去了,又是一陣哀嚎。
風影的辦公室裏,傅司南挂斷電話後,臉色久久沒有緩和過來。
他的長指壓在桌上,周身泛着蕭殺的氣息!
“葉展雄!”嘴裏冰冰地吐出這個名字,眼底的陰戾更甚一份!
葉展雄不僅隐瞞了葉甯樂的真實生活情況,甚至對她做出那種事來!
活得不耐煩了!
既然他那麽喜歡欺負人,那就該好好嘗嘗被人欺負的滋味!
傅司南拿出手機,撥了另一個号碼……
葉甯樂并沒有在醫院久呆,傅司南走後沒多久她便出了院。
直到回到家門口,才想到蔣國策已經把她交給了“傅招财”,回家一定會惹他生氣。葉甯樂無奈地歎了口氣,坐在路邊的椅子上。
她這算是,無家可歸了麽?
“甯樂!”她正想着心事,不意被人叫名字。
葉甯樂擡頭,看到何景渚不知何時到來,就站在她面前。
“你怎麽來了?”甯樂臉上顯出極爲意外的表情。
“你沒有來上課,電話也打不通,所以……”何景渚避重就輕,表示道。
她沒去上課,他擔心了大半晚上,費了好大勁才找到她的住址,跑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嗎?”
即使知道了葉甯樂住在貧民區,何景渚臉上依舊沒有嫌棄的表情,而是關切地問。
葉甯樂搖搖頭,“沒什麽,隻是被自行車撞了一下,去了趟醫院。”
“你受傷了?”何景渚眼底的關心更加濃重,“傷得怎麽樣?我看看。”
他說着,就去掀葉甯樂的褲腿。
葉甯樂不想被他碰,一陣往後彈,“沒事了,隻是小傷。”
對于何景渚的關心,她始終無法适應。
看到葉甯樂這明顯的防備和疏遠,何景渚眼底滑過一抹失落,但馬上又隐住。
“沒事就好,我還以爲你對我有什麽意見,不打算去上課了。”
“怎麽會。”葉甯樂搖頭,“這麽好的機會,我是不會錯過的。”
聽她說不會放棄上課,何景渚終于再次看到了希望。
隻要她肯去上課,隻要兩人還能天天見面,總有一天能讓她放下心防,接受自己的。
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目色盈盈地看着她,眼底的愛意無論怎樣隐藏都藏不住。
這麽明顯的目光,葉甯樂怎麽會看不見,她有意低頭看表,“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我老公也差不多到家了。”
聽到“老公”二字,何景渚臉上的色彩再次暗淡。
“好吧。”他點點頭,并不想給她增加什麽煩惱。
沒關系的。
遲早有一天,他會将她拯救出去的。
那個不适合她的保镖老公,最終會被他取代!
他搖搖手,上了出租車。
何景渚終于走了,葉甯樂總算松了口氣,扭扭頭,開始想今晚的去向。
要不,再去雨鹭家擠一晚上吧。
她正要打電話給江雨鹭,不意看到了路燈下那道筆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