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葉淑儀?”台下,駱夢夢驚得直叫,“爲什麽!明明甯樂表現得更好!”
她的聲音很大,而且離副校長并不遠,副校長自然是聽到了的。
但副校長又怎麽可能聽一個學生的抗議,兀自取過晉級單,拿出筆填葉淑儀的名字。
葉淑儀高興得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而葉甯樂則無力地蜷起指頭。
副校長叫曾遠珍,其實是程娅豔的親媽。
早聽說曾遠珍對這個女兒十分寵愛,如今看來,确實如此。
讓葉淑儀勝利一直是程娅豔的意思,曾遠珍幫她達成了。
偏偏,自己剛剛出現了失誤,找曾遠珍理論都不能。
程娅豔,果然高明!
難道隻能止步于此了嗎?
如果因爲能力不行,這個結果她接受,但這整個比賽充滿了陰謀和傷害,要如何接受?
不,她得想辦法!
葉甯樂用力握住了拳頭。
此時,不滿的,還有另一個人。
傅司南。
傅司南是來捐器材的。
他訂購了一批全新的德國鋼琴,十幾萬一台的那種,全都捐給了學校。
校長看到一台台嶄新的鋼琴,高興得合不攏嘴。
學校早就決定增加鋼琴,也做了計劃,但以學校的财力,能批的也就是一萬八一台的那種。
一萬八的鋼琴和十幾萬一台的鋼琴,簡直天差地别啊!
錢多的人就是爽快,傅司南一口氣捐了三百台!
這三百台不僅足夠他們把新建的那座藝術樓填滿,還能把舊鋼琴換個底兒朝天!
“我代表所有藝術生感謝傅總。”校長笑得合不攏嘴,隻差沒有去抱傅司南的大腿。
“不必言謝。”傅司南始終表現得十分淡然,似無意般四處看着,“這兩天學校沒有表演或是比賽嗎?”
他一直記得葉甯樂有在參加一個比賽。
校長以爲他想看看藝術生的水平,連忙拍了把腦袋,“今天雖然沒有比賽,但有場PK,傅總可以去看看。”
葉甯樂和葉淑儀PK的事是經過他同意的,他也知道兩人的水平,傅司南給學校捐了這麽多鋼琴,讓他看一場高水準的PK,他肯定會高興的,也能提升學校的形象。
他指不定還會因爲學生的高水平而引發更多捐贈的想頭,學校可就發财了。
校長這麽想着,立刻讓人連了禮堂那邊的直播系統,點開了電視。
傅司南對于PK并沒有什麽興趣,本要拒絕,但一眼便看到了台上的葉甯樂,便停了下來。
他從頭到尾把兩人的比賽都看完,在看到曾遠珍最後拍闆時,臉突然黑得不成樣子。
“許校長到底是以什麽标準來選擇人才的?”他轉頭看向校長,問。
校長被這麽猛不丁一問,壓根兒搞不清楚狀況,蒙了神。
“看來,我今天來錯了。原本以爲比賽成績第一的學生突然被取消資格隻是意外,現在看來,是常态。連領導人都心術不端的學校,捐再多鋼琴都隻是浪費!”
校長聽到這話,再看向電視上的葉甯樂,總算明白了!
敢情前幾天讓人打電話查葉甯樂比賽成績的人是他!
當時聽打電話的人說葉甯樂的比賽資格被頂替,他去查了一番,結果證實事情是真的,于是馬上出面叫人給加上。
他一度以爲打這個電話的是哪個打抱不平的學生,并沒有深究。
之後程娅豔拿參賽人員的請願書找到自己,說突然增加的名額影響了比賽的公平性,提議讓兩人PK。
他想着兩人水平都很高,但的确都有不符合程序的事情發生,于是同意。不過,自己特意囑咐過他們,要認真對待,不要出纰漏,不要再發生類似的有失公允的事件。
他這話都還沒涼呢,曾遠珍就幹出這種事兒來!
校長的臉也跟着烏青,立馬撿起電話去撥曾遠珍的号碼。
台上。
曾遠珍寫完葉淑儀的名字後,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到是許校長的号碼,略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下,“校長,有事嗎?我現在正在PK現場……”
“立刻,馬上,給我把葉淑儀的名字去掉!”校長的話立馬傳了過來。
曾遠珍一臉蒙,“這……什麽意思?葉淑儀才是今天PK的勝利者啊。”
“你也是專業搞藝術的,哪個水平更高沒譜嗎?”校長平日對曾遠珍也還給幾份面子,但這會兒她如此是非不明,他也就不客氣了。
“這……雖然葉甯樂水平更高一些,但這是PK,在這場比賽裏她出現了錯誤。我是專業搞藝術的,所以更清楚哪怕第一名,隻要出了錯誤就要被淘汰,這個舞台可不是靠着名次生存下去的!”
曾遠珍有意把話說得意正嚴辭。
校長看曾遠珍如此不知好歹,肺都快要氣出來了,“你聽好了……”
這頭,曾遠珍聽着校長的話,臉越來越白,表情越來越難看。
“曾校長,晉級單。”旁邊,程娅豔看曾遠珍在打電話,隻能提醒,要從她手裏抽過晉級單給葉淑儀。
曾遠珍卻一縮手,避開了程娅豔。
她挂斷電話,将寫着葉淑儀名字的晉級單撕個粉碎。
“抱歉,我剛剛找人讨論了一下,覺得讓葉甯樂晉級更公平。”曾遠珍道,迅速拿過一張新的晉級單寫下葉甯樂的名字,遞給她。
曾遠珍的變化讓全場的人都驚住,葉甯樂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自己這還在想怎麽挽回局面,曾遠珍就改變想法了?
“葉甯樂,希望以後一定要把基本功打紮實,不要再出現今天這種虎頭蛇尾的現象。”曾遠珍客氣地提醒兩句,邁步走下舞台。
“天啦,這反轉也太……太突然了。”曾遠珍一走,洛夢夢就跳上台來,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曾遠珍這是鬼附身了還是突然良心發現,竟然把晉級單給了你?”
葉甯樂搖搖頭,這件事,她也覺得奇怪。
剛剛曾遠珍打電話她是看見了的,但她聲音壓得低,和誰打電話,說了什麽,她根本不知道。
是因爲這通電話才突然讓曾遠珍改變想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