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葉甯樂被帶進了傅家城堡一般的宅子。傅百年一早等在門口，看到兩人忙迎了過來。
“爺爺。”葉甯樂叫他。
一個多月不見，傅百年明顯老态了許多，背更彎了，頭發也更白了。
看到這樣的傅百年，葉甯樂心疼極了。
傅百年拉住她的手，一個勁地點頭，“好，好，總算回來了，總算回來了。”他的聲音裏帶着對葉甯樂回歸的歡喜和激動。
葉甯樂甚至看到他的眼眶在泛紅。
“對不起爺爺。”葉甯樂低聲道，“讓您着急了。”
傅百年擺首，“隻要能平安回來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是真心喜歡葉甯樂，也是真心盼她回歸的。
和葉甯樂打完招呼，傅百年才來瞪傅司南，“臭小子，小樂樂這好不容易才回來，還不快點把你嶽父接過來讓他們見個面？”
傅司南扭頭看向葉甯樂，是不願意離開葉甯樂的意思。
傅百年一眼看透了自己孫子的心事，“人我給你守着，還能丢了？快去快回！”
傅司南這才退步，折身上車，離開。
看到傅司南遠去的車影，傅百年臉上的兇相化成了無盡的歎息。再回頭時，眼底浮沉着複雜的心緒，“幸好你能平安無事地回來，否則我真怕司南這小子把自己給累死。”
他把傅司南支走，除了接蔣策國，更想和葉甯樂說說心裏話。
“你不知道吧，就在醫院發生爆炸的第二天他就醒了，我一直讓人瞞着你的事，但他遲遲見不到你還是起了疑，自己親自去打聽。”
“在得知你失蹤的消息後不要命似地每天去找你。”
“醫院一早就查到你進去的監控，一緻分析說你被炸死了。可他不信，不眠不休，翻遍了整個帝都。帝都找完了又去别的地方找，如果不是沈俊帶回了趙家兄妹的消息，估計能把整個華國給翻透！”
傅百年說的趙家兄妹正是江逸塵和江雨鹭。
“司南一早猜到趙家小子操縱了先前針對他的很多事情，但苦于沒有證據，加上有段時間趙家小子昏迷，所以放松了對他們的監管。他們借着這個機會策劃了醫院的那場爆炸案，然後和你同時消失。”
“司南斷定你應該被他們帶走了，便每天打探趙家兄妹的消息，這一個多月來每天休息沒超過三個小時。有好多次我都擔心，怕他撐不下來。”
“他的傷口根本沒有時間恢複，反複感染，如果不是蘇遊那小子随時跟着，不知道變成什麽情況。”
傅百年這幾十年來什麽風風雨雨都見過，但還是狠狠爲自己孫子捏了一把汗，哪怕現在隻是回憶，那兩道白眉依舊擰得緊緊的。
他最怕的是傅司南沒找到葉甯樂，反而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難怪……”聽着傅百年的話，葉甯樂陡然想起傅司南在飛機上時的過激反應，當時雖然覺得奇怪沒有多想，此時想來，必定以爲自己再次消失，才會慌亂地跑過去找。
他内心裏的恐懼，并不比自己少！
傅百年說的這些不用經曆，光想就足夠葉甯樂的心髒擰痛一陣。傅百年這麽大的年紀，每天看着親孫子不要命地折騰卻不能勸，不能阻止，期中的複雜和擔憂可想而知。
“爺爺，是我不好，我該早點識破江逸塵的假象，早一點回來的。”
她太過相信二人，才會毫無防備，由着他們在自己手機上動手腳。
如果能早些回來，傅司南和傅百年也不用受那麽多的苦了。
“不是你的錯。”傅百年擺着手，“這些事，你們誰都沒有錯。”
他之所以會說出傅司南的事，隻是悶在心裏太難受了。
“司南是我從小一手帶大的，這個孩子缺乏情感共通能力，對誰都極爲冷漠，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不像他自己。”
“說起來，爺爺我還要謝謝你，因爲你，他才有了正常人該有的樣子。”
這話說得，葉甯樂都不好意思了。
傅司南沒多久就帶了蔣策國回來。
“爸。”看到許久沒見到的蔣策國，葉甯樂跑過去，拉住他的手，“您還好吧，最近過得怎麽樣？”
蔣策國看着自己的女兒，“我過得挺好的啊，隻是樂樂，你最近怎麽一直沒來看我，去哪裏了啊。我到處找都找不着你，可擔心了。”
葉甯樂哪裏敢把自己的實際情況告訴他，隻說去外地了。
蔣策國哦哦着，也不問她去外地幹什麽，隻道：“你們老師可真好，還專門把我接到這兒來見你。我說樂樂啊，你可不能辜負了你們老師的好意。”
葉甯樂，“……”
她帶着幾份内疚去看傅司南。
傅司南倒沒有什麽表情，一副習以爲常，接受現實的模樣。
“咦？”蔣策國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傅百年身上，“老家夥，你也在啊。”
他幾步走到傅百年面前，眼睛裏立時飛起得意的光芒，“你輸了我好幾盤棋，什麽時候赢回去啊？”
“爸，爺爺，你們……你們認識？”看到蔣策國跟傅百年說話，葉甯樂驚訝極了。
“當然認識了。”蔣策國道，“爸先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有一個棋瘋子，天天找我下棋。”
葉甯樂記得蔣策國的确提過這件事，她隻是沒想到對方竟是傅百年。
原來傅百年那麽早就去陪父親了。
她激動地去看傅百年，說實在的，就算她自己，如果不是和蔣策國是父女關系，都未必願意接近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
而傅百年卻肯去陪伴一個瘋癫的病人，葉甯樂對他的感激和崇敬無法言喻。
傅百年被蔣策國說成棋瘋子也不生氣，樂呵呵地笑，“是啊，我就是一個棋瘋子，要不以後你幹脆留下來，天天陪我下棋好了。”
“好啊。”蔣策國倒是應得爽快，“我給你做師傅，你什麽時候下赢我，我再走。不過說好了，這段時間你得包我吃包我住，還得管我女兒的生活。”
蔣策國的精神不正常，但時時刻刻惦記着女兒。
“好啊。”傅百年爽快地點頭，“那就說定了！”
“說定了！”或許因爲自己成了傅百年師傅的原因，蔣策國特别興奮，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在飯桌上，他不停地和傅百年說着下棋的門道，屋裏一片其樂融融。葉甯樂看向蔣策國，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父親這麽精神了。
他眼裏閃着光，充滿了自信，這模樣仿佛又回到了未離婚前。
雖然蔣策國的表現很好，但吃完飯，葉甯樂還是主動表示要将他送回醫院去。
蔣策國表現得再好也是個精神病人，她怕他哪日做出什麽對傅百年不好的事。
聽她說要帶蔣策國走，傅百年的那張老臉挂了下來，嚴肅地來看葉甯樂，“丫頭，你是不是還沒有認可傅司南？如果是這樣，你送你父親走我不攔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