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呢?”葉甯樂代爲回答,“二位沒來之前雨鹭就決定了的。”
她自然聽出了莫淩的挑釁,把話說得雲淡風輕,光明磊落。
“說走就走啊,再多玩兩天嘛。”唐如許是最舍不得江雨鹭離開,此時的情感完全真實,她甚至走過來握着江雨鹭的手不肯松開,“雨鹭,是不是住在這裏不舒服啊。”
“沒有。”江雨鹭貪戀着唐如許的溫暖,她是真真實實地喜歡唐如許的,但再喜歡也不能一直呆着,“我來隻是陪甯樂來了解你們家裏的情況,該看的看完了,也該回去準備新的工作。”
她此時說的和之前與葉甯樂說的話并無二緻,完全真心話。
唐如許就是喜歡她的直爽,才會越來越欣賞,恨不能認成女兒。
“江小姐準備做什麽新工作呢?”莫淩又一次截斷了二人的話,擺出來的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我記得沒錯的話,你之前一直在逸麟那兒做吧,如果願意,可以繼續在他那兒做啊。”
她甜蜜蜜地看一眼陸逸麟,表現得兩人關系非同一般,“如果覺得賣酒不體面,我可以讓逸麟給你安排别的工作。”
“賣酒嗎?”
莫淩的話一出,唐如許微微變了臉色。
葉甯樂原本對莫淩并沒有什麽想法,如今她這麽直白地說出這些,分明就是要揭江雨鹭,要讓她臉上無光。葉甯樂的臉色已然變化。
莫淩卻依舊笑嘻嘻的,并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的樣子,甚至來拉陸逸麟,“逸麟,是不是啊。”
葉甯樂背後的江雨鹭蒼白了一張臉,難堪地咬住了唇瓣。葉甯樂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好朋友被人這麽羞辱,不由得站了出來,“我以前也是賣酒的,賣酒是用勞動掙錢,我從來沒有覺得不光彩過。”
“不過,雨鹭不會去賣酒了,她要開始新生活。”
葉甯樂的話除了教育莫淩不要用有色眼睛看人,也在暗示,雨鹭不會再和陸逸麟有任何往來。她用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莫淩,目光亮堂,清澈見底。
莫淩竟被她這光線狠狠刺痛,有種自己是壞人的錯覺,她的臉不由得一陣發寒。
“就是啊,賣酒是勞動掙錢,一點都不會不光彩!”唐如許最是護着兒媳婦,兒媳婦說什麽都是對的,再者說了,她也的确認可葉甯樂的話。
她不由得看一眼莫淩。
莫淩這帶刺的口氣她也感覺到了。
莫淩被葉甯樂這麽一反擊本就臉上無光,如今連唐如許都幫着她,更加窩火,卻不能發作,最後隻能勉強拉出笑容來,“那好啊,江小姐願意開始新生活再好不過,如果找工作有問題可以随時找我哦,我可以幫忙的。”
“不用了。”江雨鹭輕輕推開葉甯樂,走了出來。她不能依賴着葉甯樂生活。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她擡頭挺胸地站在莫淩面前,目光直視着她。
這一片目光,同樣光明磊落。早在哥哥因爲她與陸逸麟的事做下那樣的決定之後,她就下了決心,不會再和陸逸麟糾纏,她做得到的。
“快來吃早餐吧。”
這一片暗潮洶湧被唐如許的話打斷,傭人們已經将早餐整齊地擺在了桌上。
唐如許絲毫沒有嫌棄江雨鹭,走過來挽起她的臂,“雨鹭啊,再急也吃了早餐再走,好不好?”
“呆會兒我讓司南親自送你去機場!”
其實在知道江雨鹭和葉甯樂曾經爲了生計賣酒之後,她心裏有更多的是對他們的憐和疼惜。
要是能早點遇到兩個姑娘就好,她們也不至于吃那麽多苦頭。
“阿姨,不用的。”唐如許到如今還對自己熱情不已,江雨鹭感動又羞愧。她要是知道自己不僅賣酒,還和陸逸麟有過一腿,會不會就看不起自己了?
江雨鹭心底浮起一種無臉見她的内疚,都不敢對她的眼了,“我打個車走就好。”
面對這樣好的人,她哪裏還好意思得寸進尺。
“那可不行!”唐如許立馬否絕掉她的意思,“你可是樂樂的好姐妹,是我們家的貴賓,我可都聽說了,樂樂這些年全仰仗着你才能過下來,你是我們傅家的大恩人!”
莫淩此來不過是想貶低一下江雨鹭,讓她丢臉,沒想到唐如許對她還是這麽客氣,甚至不管她和陸逸麟也要先關照這個女人,心頭立刻湧起一陣陣的不舒服,擰在袖下的指頭更緊了。
陸逸麟雖然全程沒有吭聲,但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裏,對于莫淩,則早已不去關注。
以前的陸逸麟絕對不是這樣的。
隻要有她在的場合,她永遠就是第一位的女王,一切先緊着她!
陸逸麟的态度也讓莫淩心頭發堵!
唐如許不知二人的内心世界,說完那些話眼睛不由得泛起了紅。她還在想着江雨鹭賣酒的事兒,自己之前一度以爲她是個享福的大小姐呢。
唐如許的話讓江雨鹭很不好意思,她哪裏能承這樣高的評價啊,于是連忙開口,“阿姨,您不能這麽說,甯樂幫我的還要多呢。當初我哥哥身體不好,每次都是甯樂幫着照顧他,哥哥被人打,也是她替哥哥出頭。甯樂才是我的大恩人。”
她說的是真心話。
過往浮動,她也因爲激動而紅了眼眶。
葉甯樂心疼地抱抱她,“雨鹭,我們誰都不許說誰是恩人,我們是好姐妹。”
“對,好姐妹。”唐如許接過葉甯樂的話,“樂樂有你這樣的好姐妹,我這個做媽媽的很開心!來,時間不早了,快吃東西,别餓壞了。”
她一左一右牽着兩人上了桌,其他人完全被忽視!
傅未央對此早已習慣,不再發表任何評論,陸逸麟不知道想什麽,思緒完全不在狀态。這個客廳裏,隻有莫淩最是難受,又氣又恨,牙都咬了起來。
唐如許安排好了兩人,這才來看陸逸麟和莫淩,“你們兩個也還沒吃早餐吧,快來坐啊。”
陸逸麟沒有什麽反應。他的思緒依舊留在剛剛,江雨鹭講述自己的事情的時候。她的語氣那樣平靜,隻有他知道平靜之下掩着怎樣的悲慘,那時候她幾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他的胸口突兀地疼痛,目光再一次凝在了江雨鹭身上。
看陸逸麟毫無反應,莫淩不得不出聲,她擺出一副輕松姿态點頭,“好哇,我們正好也沒吃早餐,謝謝唐姨。”
說完,挽着陸逸麟走到餐桌前,有意坐在江雨鹭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