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甯樂沒想到蔣策國還來這一手，剛松散的神經又是一繃，心髒給拎到了喉嚨口。碰上這麽好學的老爸……葉甯樂簡直欲哭無淚。
但總不能真叫傅司南變出一本語文書來吧。
她連忙出聲，“爸，您搞錯了，傅老師是教地理的！”
蔣策國跟她說過，自己小時候最厭惡地理。
她的話音落下，蔣策國臉上果然露出嫌棄，“一個教地理的做你們班主任，能成嗎？”
“成，傅老師很專業的。”撒謊的口子一旦張開，就要用一百個謊去圓。葉甯樂這也實在是沒有别的辦法了。
“那……我也考考他地理？”蔣策國卻道。
葉甯樂那個，簡直目瞪口呆。
“爸，您不是不喜歡地理嗎？”
蔣策國點頭，“我的确不喜歡，但現在你上了中學，爸爸也得跟着每樣學點，才好督促你功課啊。”
葉甯樂：“……”
什麽叫天下父母心。
爲了孩子，連不喜歡的科目都要去鑽研……
可她也不能真叫蔣策國去考傅司南地理啊，那東西她都忘了，更何況一直在國外長大的傅司南。他估計壓根沒學過本國的地理。
“爸，天黑了，要考明天再考吧。”她虛弱地提議，着實被親生老爹整得汗都出來了。
背後，傅司南打心裏也攥着汗。
他做夢也沒想到，嶽父對他的考核是語文和地理……
蔣策國這次倒沒有堅持，跟着點頭，“也對，我女兒明天還要上學，不能太晚休息。算了，先放過你吧。”
傅百年看看天色，再看着眼前的蔣策國，出了聲，“天也黑了，你們這麽回去也不安全，還耽誤孩子休息，不如住下來吧。”
他這麽說，自然是想給傅司南和葉甯樂創造點機會。
“你明天不是還要問地理嗎？住下的話，明早起床就能問。”
蔣策國若有所思，卻還是拒絕，“這不是我家。”
他拉過葉甯樂，無論如何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寄人籬下。哪怕隻是一晚上，也不願意。
傅百年和蔣策國打過很多交道，自然知道他想什麽，依舊用和氣的聲音道：“你忘了嗎？你當過我的師傅的，師傅住徒弟家很正常啊。”
他這話成功将蔣策國心頭的那點不舒服打消，“好吧。”
傅百年走過來，扶了他一把。蔣策國和他一起往裏走，沒忘拉着葉甯樂。
背後，傅司南：“……”
到嘴的肉沒吃到，如今連牽牽手的機會都沒有。他隻能無奈地看着被動地跟着蔣策國往裏走的葉甯樂，在心中無盡歎息。
葉甯樂到底沒忍心，回頭看他，眸中帶着安慰。傅司南那被冰與火輪番拱着的心這才稍稍平靜。
“樂樂，你的嘴怎麽這麽腫？”
兩人正眉目傳情着，蔣策國的聲音猛然傳來。
葉甯樂隻覺得腦袋轟一聲亂響，迅速回頭，看向蔣策國。蔣策國的目光則落在她的臉上，嘴唇上。
那裏……被傅司南吻得很腫，還破了一處皮。
之前在外頭光線不好，倒也不顯眼，如今回到屋裏，燈光一照，唇瓣鮮豔欲滴，咬傷處染着血迹……
情事被揭穿，葉甯樂隻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奈何蔣策國拉着她，一心要得到答案。葉甯樂：“……”
幹脆把她埋了吧。
她哪裏能說是傅司南幹的，好半天才憋出話來，“是……是我自己無意咬到了。”
蔣策國卻一拍掌，“我知道了！”
他瞪向傅司南。
傅司南自然不能不認賬，跨出一步，“是……”
“是蟑螂！”蔣策國喊。
葉甯樂：“……”
傅司南：“……”
“我家樂樂啊，從小就長得特别甜美，所以總被蟑螂咬。不過樂樂你放心，爸爸明天就回去滅了這隻死蟑螂！”
某隻死蟑螂：“……”
嶽父，您可真有想象力。傅司南無奈地搖頭，看着自家嶽父，直覺得他這瘋病是專門爲了治自己而得的。
葉甯樂聽着蔣策國的話哭笑不得，卻也不敢再辯解。說是蟑螂咬的總比把傅司南點出來受批判強啊。
傅百年身爲過來人，早就看透，他滿意地呵呵而笑。
臭孫子可真是猴急，不過這也正好說明他身心健康，很快就能和小樂樂造人成功。
某個還沒吃到肉的：“……”
“好，我明天陪你一同滅蟑螂。”他拍着蔣策國的手，立刻表态，“今晚，咱們先休息。”
一邊的葉甯樂自然知道傅百年是看出來了的，羞得無地自容，隻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蔣策國對傅百年的盟友之情很滿意，極爲配合，“好。”
一邊的傅司南作聲不得，隻能無聲地撫着唇瓣。
這世上，有這麽帥的蟑螂嗎？
不過，自家老婆的唇竟然早在小時候就被蟑螂染指過……傅司南周身都不舒服了。他不是閑髒，而是覺得有人搶了自己的人兒，自己的領地。
不爽。
不爽到爆！
傅百年扶着蔣策國上樓時，傅司南也跟着往上走，他的指似無意般握了握葉甯樂。其間深意，葉甯樂自然明白，某個人一早就想着吃肉，如今還沒嘗到……
眼下，隻能等父親睡了再說了。
葉甯樂主動将蔣策國扶進方間，“爸，睡吧。”
蔣策國卻将她推在了床上，“爸還不困，爸哄你睡覺。”
“不用的，我自己能睡着。”葉甯樂忙坐起來表态，即使沒有别的事情，她也早過了要父親哄睡的年紀。
蔣策國卻非常堅持，“都說女兒得嬌養，爸爸沒本事，也沒錢，不能給你很好的生活。爸爸能做的，隻有哄哄女兒睡覺了。”
他這話裏充滿了自卑和傷感，惹得葉甯樂一陣紅眼。她一直知道他對自己存着内疚，如今他說出這話來，她哪裏還能拒絕，最後乖乖地躺了下去。
蔣策國從口袋裏摸出一本故事書，慢慢念了起來。
聽着父親低沉的聲音，葉甯樂忍不住想起童年時候那段短暫而快樂的時光，不知不覺，真的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葉甯樂在樓下見到了傅司南。他立在廊下，抽着一支煙，看到她時，幽沉的目光裏似乎夾了一絲幽怨。
葉甯樂不自然地抿抿唇。
有些，内疚。
不過好在蔣策國已經忘了要讨論地理的事情，吃完早餐甚至主動要求傅司南開車送他們去學校。
葉甯樂自然去學校上課，蔣策國則爲了送她。
“好。”傅司南爽快地答應，去開車時，從葉甯樂身邊走過，指頭似有意又似無意，觸了觸她的指頭。
葉甯樂看着他遠去的背影，被他觸過的地方一陣陣地發燙。